戴缨仍是不言语,好在屋里光线暗,映照不出她满脸的热意。 孔嬷嬷言语轻轻慢慢,慢她女儿家不好意思,见她默听着,没有抵触的意思,接下来准备说些男女房中事。 “这女子的头一次……” 话刚起了个头,戴缨忙打断:“这话就别说了。” “我的姐姐,这个话你最该知晓,你现在羞着不听,一会儿该吃大苦头。” 戴缨哪是因为羞,从前的她是经历过情事的,只是那段记忆并不美好…… “嬷嬷,我知道,别说了。” 孔嬷嬷不好再多言,将她的湿发烘干后,再把屋里的残烛重新换过,退了出去。 戴缨呆坐于窗榻上,过了一会儿,慢慢坐起身,将窗扇半打起,探眼去看。 斜对面主屋的窗纱还亮着,接着,蒙蒙的光亮陡然一暗,戴缨的心也随之一忽闪。 嬷嬷说得没错,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该好好替自己打算,如今她才入一方居,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看着。 那种被欺压、被无视、被遗弃的日子,她不想再体验一次,眼下她最该做的,就是讨好陆铭章,得到他的恩宠。 等他娶妻后,她若有幸诞下个一儿半女,那么她的后半生不至于太难,这才是正经。 思及此,她下了窗榻,动作利索地披上狐裘斗篷,执起红烛,推开房门,往斜对面走去。 走到正屋门前又给自己提了提气,顺了顺半散的长发,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敲响了房门。 门那端很安静,她在门这端等得心慌,院外还有下人当值,脸上臊得慌,决定在心里数十声,若是他还不开门,她就走了。 一……门开了…… 屋里熄了灯,光线黯着,陆铭章的脸隐在门影下,只有她手里微弱的火色在他面上勾勒。 微火中,他一身宽大的素色长衫,头发半散,应是刚从被中出来,寝衣襟口有些褶皱。 她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夜深时分,她执烛立于他的门前,他该是清楚的。 陆铭章静默地看了她一息,侧过身,让她进屋,待她进屋后,房门在身后掩上。 屋里很暖,她的脸开始发热,后背发汗,她走到桌边,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处…… 春水初融 细细的火烛照不亮宽大的屋室,甚至照不全陆铭章的头身,他离她有一段距离,而这一段距离,戴缨迈不出。 他的面色让人捉摸不透,对她并不是很满意的模样,这让她有些难堪。 同样的,戴缨僵立不动的身形,还有面上看似屈辱的忍耐让陆铭章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日雨巷,她除簪散发,双手举过头顶,呈上贴身之物,无非是在告诉他,她愿献上自己的尊严和自主。 簪献青丝,以身为契。 这会儿却又这番姿态,回回都是如此,有求于他时,便做足低姿态,在他面前讨巧卖乖,利用完立马变脸。 她当他是什么,随意呼来喝去,偏偏他又狠不下心不管她。 她一定是后悔了,后悔不该冲动拦他。 陆铭章缓缓低下眼,从来洞悉人心的自己,到了这一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更准确地说,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孤男寡女,在外人看来,这闭上房门的一刹那,是缠绵,是温存,是不可言说……然而并不是,他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戴缨的脸越来越红,不是羞的,是热的。 她是真热,这屋里暖气燃得旺,身上还披着厚实的斗篷,想要解开罢,里面穿着半透的绢衫,实在不好意思脱。 这会儿无比后悔,后悔该换一件正经的寝衣再来敲门。 若穿得严实点,就算脱了斗篷,还有寝衣遮羞,然而,现下脱了斗篷,里面半透的绢纱只会让她更羞。 “呼”一声轻轻的吐息,她将手中的蜡烛,也是这房间唯一的光亮吹灭。 陆铭章觉得眼前一黑,在眼睛未适应黑暗前,一个气息靠了过来,轻轻地偎于他的身侧。 他的手臂感知到婉妙的柔软,温香地依着他,只有一层轻薄的绢纱。 他于黑暗中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里间行去,然后,二人的身形掩于帐中。 寂静中,戴缨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慌乱,失控,他握着她的手,躺在她的身边。 他的手心起了汗,拇指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 “悔么?” 陆铭章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 这个问题,戴缨不是没想过,悔不悔她不知道,只是觉得无力,兜兜转转仍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陆铭章松开她的手,说道:“你忧心府中人势利,教你日后不好过,这才不得不深夜敲我房门,是不是?” 戴缨没说话,有这一层原因。 接着陆铭章似是低叹一息:“既然跟了我,必定护你周全……” 说罢,侧过身,面朝外,背对着她,戴缨也跟着侧身,面朝里,背朝外。两人就这么背对着背,隔出一条银河天堑。 护我周全?这话能信?如今的戴缨不能信人。 曾经谢容多么情深意切,他说,阿缨,以后长大我娶你为妻,那陆三爷不也一样?多么信誓旦旦,他说,做行鹿轩的女主人,一切由我来主张,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她认清了自己的份位,也知道自己最该做的就是趁陆铭章对自己的心还热乎,博得他的怜爱。 如今他的态度还是太浅,让她有些捉摸不透,这不够,还不够…… 屋室暗着,二人的眼睛却睁亮着,一个看向虚空的某一处,一个看向帐壁。 就在陆铭章阖眼时,戴缨温暖丰软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随之,一条柔软的酥臂环了上来。 随之柔净的声音从后响起:“大人喜不喜欢阿缨?” 陆铭章身子一怔,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戴缨微仰着脖,回看过去,再次问道:“喜欢么?” 陆铭章低下头,寻到她微扬的唇角碰了碰,轻轻地“嗯”了一声。 戴缨听后,双手攀上他的肩头,把脸迎向他,带了邀请的意味。 “大人不是说过,会多疼疼我么?” 陆铭章哪受得了她这副妖精样,轻轻地将她环住,手在她的纤背抚过。 轻薄的绢纱并不能阻隔两人的温度,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间的颤意。 不但感受到他掌间温热的颤意,在他的抚弄下,还感受到自己身体明显的曲度。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那段不堪的回忆中,她是迎合的一方,和现在截然不同。 她从来不知,原来一个上位者施舍的别样温柔,是一味让人上瘾的蛊,他怜她羞怯,并未褪尽她的衣衫,只以恰到好处的触碰为引,在红粉遍布半身时,他才悄然探入裙摆,如同春水初融。 他小心翼翼,明明力道很轻,却重重撞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被撞动,而他的心跳叠在她的上方,让她生出一种错觉,连他的心跳都在依就她。 明明那样刻板威肃的人,怎么会这样温柔呢,她受不了这样的温柔,不适应,眼睛开始发热,淌下两行泪。 陆铭章停下动作,拿衣袖替她拂去:“难受?” 说罢,就欲抽身,戴缨却将他环得更紧:“不难受,大人抱我紧些……” 陆铭章不敢用力,知道她疼,身体的僵涩骗不了人,所以只能放缓,再放缓…… 在近乎静止的温柔中,他吻上她华泽的肩头,褪去她的小衣,再一路小吻至她的指尖,这双莹白的柔枝手,他惦记很久了。 他将她的食指横向衔住,牙舌稍稍用力。 轻柔的啃啮带来一股钻心的痒意,这感觉倏然蹿升,在她体内汇聚成令人战栗的欢愉。 两人的气息渐渐平稳,陆铭章披衣下榻,走到房门前,打开门,朝外吩咐了一声。 立时就有丫鬟提水到沐间。 两人先后净过身,床面重新铺整,便有婆子端了一碗避子汤进来。 当看到这碗避子汤时,戴缨浑身的热气散了个干干净净,她知道,这是规矩,主母还未进门前,妾室不可以有子嗣。 就在她怔愣时,陆铭章的声音响起:“喝了,明儿我从宫医那里讨些不伤身的避子丸。” 戴缨看向陆铭章,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于是一声不言语地接过汤碗,仰头喝了。 婆子接回空碗,带着一众丫鬟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两人重新躺下,衾被中才升起的暖意没了,凉凉的。 戴缨面朝里侧过身,陆铭章的声音从后响起:“现在还不行……” 戴缨“嗯”了一声,开口道:“阿缨明白,天晚了,歇了罢。” 随后闭上眼,假作睡去。 这一夜,就这么过了,天未亮时,身边有了动静,迷蒙中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昨夜临睡前恨不能贴着墙,把两人的间隔拉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