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遇到劫杀躲入山林,又在木屋避了一夜,最后出山,早已饥肠辘辘。 此刻饭菜上桌,几人就座,夫妻二人在一旁陪坐。 陆铭章端起碗,其他几人跟着端碗,直到他咽下一口饭,几人才开始拈筷夹菜。 “敢问这里可是罗扶境内?”陆铭章问询道。 朱老幺点头称是:“咱们这村子就在罗扶境内。”说着,扬手往屋后一指,“越过这座山头,去了那边,就不是了。” 朱老幺指的方向正是戴缨等人来的方向。 陆铭章点头又问:“这里离镇上远不远?” 他们先得去镇上,找个地方好好歇一歇,之后要怎么办,他目前还未想好,他在等一个消息,虽说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几人一面用饭一面说着话,大多是陆铭章向夫妻二人探问有关罗扶的情况。 戴缨在一边听着。 那汉子见陆铭章问镇子离他们村的距离,说道:“倒是不远,坐驴板车,要不了半个时辰。” 接着,汉子又问,“你们要去镇上?若是想去镇上,得抓紧了,咱们村的老李头差不多这个时候赶车走,你们可以搭他的板车。” 几人快速用罢饭,朱老幺替陆铭章等人叫了老李头的驴车,接着几人搭上车,往镇上去了。 板车上,戴缨坐在陆铭章的对面,快速地往他面上瞟了一眼,他却看也不看自己。 于是转过头,看着赶车的老李头,问道:“老人家,我向你打听个事。” 老李头在前赶着驴,乐呵道:“小娘子请讲。” “从这个镇往京都去,远么?”戴缨问这话的同时,以眼梢看向陆铭章。 老李头说道:“小娘子算是问对人喽,老儿虽是小地方的人,却也去过京都三两回,从这里乘车到京都,少说也得月余。” 戴缨以玩笑的口吻又问:“京都可有大衍人,我们去了不会被赶出来罢?” 老李头笑出声:“怎么没有,不仅有你们大衍人,还有别的国的人哩!你们比旁人多个鼻子多个眼不成?” 说罢,老李头问道:“几位打算去京都城?” 戴缨轻笑出声:“千里迢迢来一趟,倒是想去瞧瞧,就是不知我家夫君同意不同意了。” 戴缨声音本就甜净,这一声“夫君”更是清软,也不知叫到了谁的心坎间。 再看陆铭章,本是冷着一张脸,这会儿却开口道:“若是想去,明日就出发,我又岂会拦着。” “你们到罗扶来是为探亲还是?”老李头问道。 陆铭章接过话:“探亲。” 老李头道了几个“好”字,不再问了。 到了镇上,几人先去了客栈,让店伙计开了几间房,备下热水。 陈左和归雁往街上买日常物资,好在他们身上都还有些银子,可以应对眼下。 其他几人归到房里,沐洗歇息。 戴缨看着身处的房间,不算宽敞,那老李头说这是镇上最好的客栈,一扇不算高的帷屏隔出一方小小的沐间。 白色的水汽从帷屏氤氲而出。 她现在急需用热水洗净头身的污浊,但眼下落难,不似从前在陆府,可随意召唤下人。 于是打算问陆铭章,是他先洗还是她先洗,转身待问,却见他坐在桌边,唇线微抿,垂着眼睫,无法言说的孤寂将他彻底笼罩,看得她心头一涩…… 她舍不得收手 戴缨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再将他的思绪从沉浸中捞出。 “热水好了,爷进去沐身罢。” 陆铭章抬眼,点了点头,起身往帷屏内走去。 戴缨听着里间衣料窸窣,然后是水声哗啦,等水声回响静下,再没了任何声音。 她侧过头,看向那扇不算高,有些发旧的帷屏,腾起的烟丝渐渐变淡,帷屏另一端仍是静着,于是立起身,缓缓走到帷屏开口处,往里看去。 因帷屏遮挡的原因,沐间光线有些暗,陆铭章背靠着沐桶,就那么坐着没有动。 戴缨敛下眼,复再抬起,走到他的身后,低下身,将双臂从后环住他,清楚他心里有更深更难解的愁郁,却以玩笑的腔调在他耳边喁喁私语。 “爷也太小气了,不过是一句玩笑,真就生气到现在?” 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臂膀,轻叹了一声:“不气,不为这个。” 她将他从后拥得更紧,胸口紧紧地贴上他的后背,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有很重很重的心事,而且不止一件,她知道,所以没有开口追问。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娘子,婢子拿了更换的衣物来。” 戴缨起身,走出了沐间,开了门,从归雁手里取过干净的衣物:“你们也累了,这里不用伺候,去歇息罢。” 归雁应下:“婢子就在隔壁。” 戴缨道了一声“好”,闭上房门,回屋时,沐间有了撩动的水声。 陆铭章洗罢后,换上衣物,又叫店伙计另备热水,戴缨从沐间出来时,桌面已摆上热乎饭食。 因着在朱老幺家才吃没多大会儿,两人随便吃了些,漱过口,叫店伙计上来把桌面清了。 一夜没有好睡的两人早早歇下。 屋里没有点灯,黑着,没一会儿被中便升了温,戴缨偎着他,轻声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头一次,陆铭章没有及时给出回复,就在她以为他睡着时,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低:“你不是想去罗扶国都么?” 她其实问得是,她们接下来的一个整体打算,往下该怎么走,而陆铭章的这个回答,显然是他也不清楚。 “阿缨……”陆铭章再次开口。 “什么?”戴缨问道。 “如果……我们不能回大衍,不能回陆府,再没有从前那样的富贵日子,你会不会怨我……” “不能再回大衍?”戴缨换了一种问法,“也就是,我们以后就在罗扶了?” “对,可以这么说。”陆铭章不打算隐瞒。 戴缨双眼睁亮,以一种兴奋的语调说道:“我懂了,大人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在罗扶扎根,在那里为家,是不是?” 陆铭章想过她的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这种,好似还挺开心。 “是。” “这没什么不好。”戴缨回道,“阿缨不会怨大人。” “真不怨?” 现下再想,陆铭章是有些悔的,不该为着一己私欲占了她,该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让她无忧无愁,对她来说那才是更好的一条路。 她从前告诉过自己,同谢容解除婚约后原打算回平谷,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做点小生意,安稳平淡地过一生。 是他用了手段,看着她无能为力,在走投无路之下找上自己。 他的欲念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想收敛。 他以为她跟了他是最好的选择,不拘着她,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若遇到难事,只要她开口,他可以随时替她平事。 除了一个正室之位…… 然而现在,那些他曾经的“以为”,皆成了虚影。 眼下,他不能回大衍,至于几时可回,又如何回,一来,需等待时机,二来,他要好好筹谋一番。 就在他思忖间,戴缨的声音响起:“大人莫要忘了我的身份。” 陆铭章被她轻松的语调逗笑,心神不再那么沉闷:“你是什么身份?” 戴缨猛地一抬头,把陆铭章下巴磕得一响,赶紧给他揉了揉,嘴里说着:“我是商人!” 接着又道:“商人走到哪里都会想办法赚钱,妾身自以为还算懂经商之道。” 戴缨揉着陆铭章的下巴,言语带笑:“就去罗扶最大的城池,去他们的国都,人多的地方好赚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是如今我们一行人身上银钱不足,想做大头生意怕是不能,不过没关系,可以先做点小买卖,等赚够本钱,再做大的。”戴缨伸出一指,在他微凉的唇上点了点,“大人说好不好?” 陆铭章轻笑出声:“好,你做东家,我给你当账房先生,如何?” 谁知戴缨却摇了摇头:“不可,不能叫大人屈身。” 说不清为什么,她不愿陆铭章做这些琐碎的俗事,会污了他那双执笔管的文人的手。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从衣摆处伸进他的衣衫,抚上他清韧的后背,指下是温热且细腻的皮肤,她便贪恋地沿着肌理线条缓缓抚上那窄瘦的腰身,触感极好,叫她舍不得收手。 陆铭章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瓣,极尽温柔地深入,缱绻,回应她的主动。 他退出一点点距离,用不属于他的声音说道:“哪里还有什么‘大人’,你今日叫的那一声就挺好,要不再喊一声?” 戴缨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微喘着:“我才不喊,喊多了就不值钱了。” 陆铭章笑着将她拥紧,戴缨的手又开始不老实,陆铭章无法,只好将她的手捉住,从薄衫里拿出来,压低声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