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堂正中一张宽阔得令人心惊的公案,上面整齐摆放着签筒、惊堂木、朱笔,还有厚厚的卷宗。 案后,那张高大的座椅还空着。 尽管门槛外聚满了人,却诡异地安静着,只有衣料窸窣响,还有脚步杂沓声。 直到一人从后堂缓步走出,人群中有人低声道:“竟然是裴大人,裴大人亲审!” “这案子……怕是真要捅破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堂上之人是个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他没有穿寻常官员升堂时的绯袍,而是穿着一身深紫官服,补子上是狰狞的兽纹,彰显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与权柄。 他撩衣坐下,身姿不去刻意挺拔,然而往那里一坐,却自有丰迥气度。 此人名裴延,本职为京师府府尹,正二品,加衔为都察院御史,监察机构最高长官之一。 其职责,“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更重要的是,裴延其人出了名的刚正,铁面无私,不近人情,人给他起了个绰号“裴阎王”。 别说状告之人是陆铭章本人,就算状告者不是陆铭章,是个平头百姓,只要证据确凿,落在裴延手里,此案也绝不会有任何徇私。 不过话说回来,此案若不是陆铭章出面,也请不动这尊“铁面神”亲自坐堂。 堂下,暗色的青石板上,跪着两人。 众人只观得其背影,一男一女,身着华贵服饰,料想必是那陆家大姐儿和谢家姑爷。 然而堂上却不见身为状告之人的陆相。 一声惊堂木响,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谢陆氏,戴氏戴缨,指你于其孕期下药,致其小产,你可认罪?” 陆婉儿自打进了京都城门,再被带到牢房,次日被带到这京师府衙,她整个人都是懵怔的,直到这一声惊堂木响,上首那人问出了公开审案,当场验尸! 在戴万如说过后,跪于她身后的两人,一个谢容,一个陆婉儿。 陆婉儿用手指顶着帕子,拭着脸上不存在的泪珠,谢容则是面无表情,可那微垂的眼中透着的,是疯狂的残忍。 戴万如尤嫌不够,继续道来:“现在想来,落胎也在情理之中,也是可怜人,受不住打击,魔怔了,整日疑神疑鬼,非说是婉儿害她,分明是她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得了癔症。” “还请府尹大人明鉴,莫要被疯癫之言误导。”戴万如说道。 裴延面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对主簿说道:“记下,谢戴氏证言,指原告体质孱弱,小产乃意料中事,并指其素有癔症,攀诬主母。” 之后,他追问:“戴氏,我再问你,你夫谢山身为一家之主,可知晓此事?” 戴万如刚准备张口说“不知晓”,裴延截住她的话头,说道:“谢山不仅是朝廷命官,更是谢家一家之主,若他对此全然不知,便是昏聩失察,治家无方,纵容后宅。” 不及戴万如开口,谢容抢声道:“回禀大人,我父亲他……” 一个“不”字刚到嘴边,裴延一声怒喝:“本府问你了?!再敢多嘴,刑杖伺候!” 谢容只能闭上嘴。 戴万如被这阵势唬住,犹豫不过一瞬,说道:“我家老爷自然是知情的。” 话音刚落,裴延扬声道:“来人!持本府令牌,并都察院御史签票,即刻前往谢山衙署,依律,对其予以停职拘传,即刻至京师府候审。” 这便是陆铭章为何要裴延亲审了,哪怕谢山是官身,监察御史也可直接对官员调查与弹劾。 戴万如傻了,停职?拘传? 谢山在两名衙役的“陪同”下,身着官袍,脚步虚浮地走入衙堂,强自维持镇定,撩衣跪下。 “下官谢山,见过裴府尹,不知府尹传唤下官,所为何事?” 裴延问了同样的话,而谢山对于戴缨小产一事,他的回答同谢家众人无异。 裴延点了点头,让主簿记下。 他将目光越过谢山和戴万如,看向陆婉儿和谢容,说道:“你二人及众证人,皆言戴氏体弱疯癫,然,本府手中也有一份证状。” 说罢,看向一旁的主簿,主簿会意,从手边拿过一张呈文,展开,声音在堂中清晰响起。 民女戴缨,叩首谨呈: 民女本非谢氏家婢,乃以良家妾礼聘入门,然,自踏谢府,未得一日喘息…… 念诉状者是男子,可听在众人耳中,犹如那戴氏真就站在眼前,她的声音,她的情绪,穿过纸,透过字,传于高堂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