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来越觉得,安护卫有着和君侯相似的神气,他们说话不多,语调也平和,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量,许是身份的原因,安护卫比之君侯更加亲和客气。 并且,安护卫不仅仅是护卫,这只是她在心里给他起的一个称谓。 他是君侯的近侍,比那些官员更得城主娘娘和君侯大人的信任。 君侯和城主娘娘有意提拔他,让他执掌军权,这是多大的前程! 再后来,公主打算搬出城主宫,她便主动请求娘娘,让她随在公主身边伺候。 因为她清楚,若是离了元初公主,她就很难接触到安护卫,只有在公主身边,才有机会。 阿娜尔是土生土长的乌滋人,她的想法简单而直白。 她并不将贞操看得那样重,喜欢了,就你情我愿地欢好一处,若是能结成夫妻,那就更好了。 在乌滋和夷越,男人是可以多妻的,妻子之间不分大小。 元初公主虽说是“公主”,可她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她是罗扶被弃的公主,早已没了一个公主该有的尊荣。 那个雨夜,她跟在她的身后,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将她掳走。 她不敢出声,躲在一个墙角下。 君侯亲自来问,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道出实情,那一刻,她被自己的心思给吓到。 她居然想让元初公主消失。 自那晚之后,一连发生了两样大事,一个是君侯昏迷,生死不明,二个是观赏阁那里死了一个人。 这些事情,作为城主宫大宫婢的阿娜尔知道的比旁人更多更细。 在君侯醒来没多久,元初公主就搬离了城主宫,之后更是常常于暮色时分,往城外后山的无字碑坟祭拜,一跪就是小半日。 稍一想,便知这坟主是谁了。 并且,在阿娜尔看来,长安和元初之间客气到不似一对璧人。 她觉着,这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并是一个机会。 长安低下头,眸光瞥到自己腕间的那道疤痕,冷声道:“出去!” 阿娜尔将搁于腿上的手微微攥起,一声不言语地起身,不甘不愿地行了一个退礼,抱着衣物往后退了几步,再转身碎着步子狼狈地离开了。 待屋里只剩长安一人时,他并未再度睡去,而是走到一面半身铜镜前,将衣摆撩起,紧实的腰腹上有一处鲜嫩的圆形疤痕。 这伤很新,也是那个雨夜被元昊伤的,身上还有很多。 他拿拇指在伤痕处刮了刮,之后又是沉叹一息,他也不知要怎么面对元初,就像元初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一样。 她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失忆了,不过是想留下来。 她人是留下来了,可同样的,尊严也没了,少女的娇憨更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变了调性。 她变得不自信,变得退缩,变得沉默寡言,一日复一日地龟缩在虚假的平静中。 阿娜尔从前在城主宫当值,不会擅自行下刚才那等冒失之举,不确定这背后是否有元初的意思。 他有些摸不清她在想什么,于是重新走回床榻,躺下睡去。 彼边,阿娜尔回到自己当值的院子,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与羞愤,见门扇上仍亮着微黄的光晕,她将眼皮压了压,将一个正准备往房里送茶水的小丫头拦住。 “给我罢。” 小丫头便将手里的托盘递到阿娜尔手里,阿娜尔接过托盘,一手捉裙上了台阶,敲响房门。 “进来。” 屋中人并未睡去。 阿娜尔推门而入,执着托盘走到元初跟前:“公主,您的茶沏好了,温度正宜,您趁热用一些,也好早些安置。” “嗯。”元初并未看她,“放下,出去罢。” 阿娜尔在她面上一睃,扯了扯唇角,有意引起她的注意:“长安大人说……” 元初这才抬眼看向阿娜尔,目光在她身上顿住,只觉着刺目,那衣领微散,露出一大片粉色小衣,腋下的系带垂挂,腰带只松懒懒地绕了一圈,上衣的衣摆从腰间挑露出一角。 带着一种情事后的慵懒与凌乱…… 元初的心猛地向下一坠,闷闷沉沉地问:“你去了那边的院子?” 阿娜尔脸上一红,将颈垂下,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再跪下:“婢子无意冒犯公主,只是……” “只是什么?”元初压下胸腔的翻滚,使自己尽量平静。 “只是……公主不知,在您来默城之前,城主娘娘原是有意将婢子赐给长安大人,长安大人他其实对婢子也有一份心……” 元初眼睫一颤,问道:“阿缨……”她立马改口,“娘娘真这般说了?” 阿娜尔摇头道:“不敢有瞒公主,城主娘娘没有明说,却有这方面的考虑。” 像阿娜尔和依沐这等大宫婢,她们不是那等穷苦人家,走投无路之下卖身到城主宫当值。 相反,能进城主宫当值,都是家况不错且会识文断字的。 元初唇瓣发冷,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说道:“你……你尽心些,尽心伺候……”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思绪缠乱,接着摆了摆手:“出去罢。” 阿娜尔应了一声“是”,退出了屋外,并将房门带上。 在她离开后,元初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捧在手心,她的视线落在水光上,久久不动。 她能说什么?她什么也不能说,阿娜尔是阿缨的人,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去反对。 她将手上的茶杯放下,起身回到里间,连衣裳也忘记褪,就那么合衣躺下了。 直到成就好事 阿娜尔往元初面上看了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太在意,便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元初没有多问,点头表示知晓。 上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下了没多久便停了,雨水洗去了空气中的燥热,带了一丝凉意和湿意。 用过午饭,元初身上犯懒,褪了衣衫,将屋里的丫鬟挥退,然后在外间的半榻上困觉。 几乎每日就是这么过的,无所事事,以前那贪玩的性子变了许多,如今,她哪儿也不想去,什么人也不想见。 刚睡下没多久,房门被叩响。 “公主,长安大人回了,问你现下可方便?” 阿娜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元初揉了揉额穴,将刚刚聚起的睡意驱散:“起了,你进来伺候。” 接着,房门打开,阿娜尔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她嘴角扬着笑,一面将元初松散的发髻快速绾好,一面说道:“想不到,长安大人回来的这样快,婢子还想着得个两日才回。” “可是有什么事情?”元初问道。 阿娜尔眸光微闪,机敏地说道:“想不到,长安大人今儿回来的这样快,昨儿个还说只怕得两日后才回呢,许是宫里的差事清闲,或是心里记挂着什么,便早早回来了。”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那“记挂着什么”几个字,却咬得意味深长,还有脸上飞起的红晕,很难不让人多想。 元初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移开眼,点了点头,起身往屋外走去,长安不在门前,而是在院子外的一处树下坐着,见她走来,站起身,并上前几步迎上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