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肉。” “虾肉肉——” 稚嫩的童音说罢,响起男人爽朗的笑声。 用罢饭后,阿伏干抱着女儿出了院子,往街上转悠。 夜里,戴缨哄睡了女儿,肚子饿了,从床上坐起,披衣下榻,执灯出屋,到灶房寻吃的。 一盏细烛并不太亮,只能照亮眼前的一片,她一手执灯,一手揭开灶锅,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剩饭。 “不是不饿么?”一个声音自灶房外响起。 这声音出现得太突然,戴缨毫无防备,惊得手上一颤,她转过身,就着微弱的烛光看过去。 阿伏干便立在那里,半倚着门框,姿态散漫而随意,长发半散,肩头披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薄袄,里头穿着雪青色的单衣,衣带松松地系着。 烛光昏暗,他的面容隐在明暗交界处,棱角被柔化了几分。 “上午出门,中午在馆子用了饭,之后在城中闲逛,下午就回了。”他懒懒地说道。 戴缨冷笑一声:“难为你,一面要在宫里当皇帝,日理万机,一面还关心我这平头百姓的行踪。” “你可不是平头百姓。”阿伏干说道。 他的身份已经表明,她也就没必要和他再兜圈子,当下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打算一直将我囚在这里?可否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要你们 面对戴缨的问题,阿伏干认真地想了想,很快给出回答。 “杀了孟真,这笔账怎么着我都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抓你和另一个女人是关键,用那女人来泄愤,用你来威胁陆铭章。” 阿伏干口中的另一女子便是陆溪儿。 “你没有拿我威胁他。” 戴缨虽不知外间情状,但她很肯定,若阿伏干真拿他和陆铭章谈条件,事情反倒简单明了,她现在就不该在这儿。 “不错。”阿伏干说道,“我改了主意。” 他说着,拢了拢肩头的披袄。 “为何又改了主意?”戴缨问道。 他往她面上看去,慢慢地,和她的视线触上,轻飘飘道出一句:“我没法阻止一个想要寻死的人。” 戴缨呆了呆,明白了,她将他鸮四的身份换成阿伏干便能说得通了。 他根本没将她当一回事,一路上,鸮四这个身份只是为了他在外行事方便,不是为了隐瞒她。 而他没有向她说明,那是因为没必要,他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她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无关紧要。 这就好比,一个人抓获了一只野狐,是不会和它说:“嘿,我其实是谁,我的名字叫什么。” 只会想着带回家后该如何处置它,是立刻杀了,还是养肥一点再杀,是剥了皮子做围脖,还是关在笼子里当个活物看一看? 然而,当猎人还未想好怎么处理这只野狐时,狐狸的精神头一天不如一天,出现自残行为,它疯狂地啃咬自己的四肢和尾巴。 猎人一看,这可不行,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它,不能死。 那就给它一点活下去的希望罢,一块吊起来的肉和一个更大的牢笼。 在戴缨思忖间,阿伏干开口道:“你的对战归来后,她夜间在灶房找吃食,她问他的问题。 “我现在告诉你。”他说道,“我的目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生活,你,我,还有女儿,永远在一起,我只要你们,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戴缨看着对面,及至此时,她才发现,她和他生活的这几年,她好像从未认真看过他。 他的皮肤是浅浅的蜜色,身量高到哪怕坐着,也有压人的威势,肩膀很宽,撑得那件寻常的布衣都有了几分不寻常的样子。 为什么她从前一直觉着他的存在感那样低呢,一想到他,永远是灶房里的一个背影,还有天不亮时,院门的开关声。 “你想说什么?” 和他真诚的言语相较,她的话冷静到凉薄…… 阿缨,跟我走 戴缨隐隐察觉到异样,刚才翠婶过来将孩子抱走,应是他有话同她说。 他荒唐的言语致使她眸光震颤。 阿伏干定定地看着她,将她所有的神态收入眼中。 夜色微浓,将这本就不多的复杂念动抹了去,让人琢磨不透。 巷里巷外都很安静,在这一片静谧中,阿伏干问道:“你可愿随我离开?” “离……开……”戴缨心中一凛,“去哪里?” “西南,新国都在那边。”他说道。 迁都?弥国都城迁去了西南?迁都的原因无外乎那几样:躲避外敌入侵、巩固边防、摆脱旧势力的牵制。 这么个节点,戴缨能想到的迁都原因只有一个,外敌入侵…… 当初,陆铭章借调十五万军兵,再加上乌滋本国的几万兵力,从北线和东港形成夹击之势,一齐对弥国发起攻袭。 阿伏干同陆铭章于北线对战,突传东港有外敌侵入,阿伏干一刻不歇,奔赴东港,结果在他同东港对战之时,陆铭章带着人马继续攻占北边领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