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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解春衫_随山月【完结】 > 第649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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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伏干自己从小苦过来,不觉着这有什么问题,可对戴缨来说,那日子就是熬,一日熬过一日……  少拍马屁  当戴缨说出“她肚子已经显怀”时,他完全能想象她当时的艰难。  前路未卜,孤身立于敌境,若她一个人,她反倒不那么怕,大不了一死。  偏肚子里还有一个,那不是她一个人了,她死,孩子也跟着死,她受罪,孩子也跟着受罪。  在那种境地,阿伏干以另一个身份伴在她的身边,为了护她,不惜身受重伤。  每日还贴心地给她做饭,其间必然少不了言语安抚,让她不用担心,只要他在,就一定会护她和孩子周全。  陆铭章稍一想,就能想到。  长此以往,这感激和愧疚不就来了?情爱是情,恩情也是情,愧疚也是情,由恩情衍生的感激和愧疚不知不觉根植于戴缨心底。  这还不算,当她察觉到他的异样后,心底又是如何的挣扎。  她信任的这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怎么可能骗她,她会替他想很多理由,替他的破绽找借口,可当怀疑愈深,随之而来的是忧惧。  走又走不掉的情况下,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每一句话都要在嘴里嚼过几遍才出口。  这份隐隐的忌惮下,他没有伤害她和孩子,一如既往地对她和孩子悉心照顾。  这便又是一个拐点,让她觉着,竖起的防备不过是多此一举。  陆铭章往戴缨面上看了一眼,说道:“怎么不说了,我听着。”  戴缨深吸了一口气,又抿了抿唇,接下来的话似是仍在斟酌,该怎样道出。  “阿伏干走后……他又回了簸箕巷一次。”她回看向他,“当时他说,若我开口让他留下,他会留下,我却让他走了。”  当时,她让他走,不过是气极之下的脱口而出,未有更多的思量。  但阿伏干后来十分笃定地说,她赶他走,是不愿他落在陆铭章手里,根本原因是她心里有他。  之后她有认真品味这句话,无论想多少遍,她很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她心里不可能有他,至少不是他传达的那种意思。  但让她再做一次选择,是留下他,让陆铭章将其杀剐,彻底从世上抹除,还是让他离开……她犹豫了,无法给出回答……  “夫君,你信么,那一瞬我脑中闪过许多画片,当初,他带我逃走,那些人追他,他让我先走,最后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他笨手笨脚地看护阿婠……”  “还有,他在灶房的背影……”  戴缨低下头,像一个困惑不解的学生,自己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是因为这个,让她心里发虚,她困扰的并非自己对阿伏干有心有意,她很肯定,没有,她的心只容一人,就是眼前之人。  但是,有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困顿着她,这让她有些不敢面对陆铭章,也不敢面对自己。  所以,当陆铭章问她,对阿伏干是否有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不愿对他隐瞒。  她低着头,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已将心底最难以启齿的心事道了出来。  接着,她抬头问他:“夫君,你说我……对他是有情还是无情?”  陆铭章见她那样,简直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本该是他问她的,结果倒成了她反问他。  刚才她那理直气壮的姿样,说什么“情浓”“情淡”,他还以为她心里门清,故意拿话怄自己,和着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过,经她那一通开诚布公的陈述,她自己理不清,他却清明了。  陆铭章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让他离开,不是因为你对他生情……”  他想了想,觉着这么说不准确,换了一种说法。  “而是你对他生出了一丝不忍,若他真的留下来,最后落得不好的下场,你会时时刻刻想着,他是因你才落到那样一个下场,这份亏欠会压着你,让你后半生不得安宁。”  “夫君说的是,我若开口让他留下,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但是……妾身无法面对的正是这一丝‘不忍’,妾身以为,不该这样。”  陆铭章接过话:“你觉着这份‘不忍’不该有,是因为……你是他抢夺来的,他害你我二人分离,此类种种不幸皆由他起,所以你认为不该有亏欠,不该心软,更不该有不忍,但你偏就生出了这些情愫,致使你开始怀疑自己的内心,可对?”  戴缨惊得说不出话,将他胳膊抱得更紧:“夫君,你真是天上的神仙不成?可以看透人心?”  “少拍马屁。”陆铭章用眼梢看她,“还让不让我说?”  戴缨笑了笑:“你说,你说,我不插话了。”  陆铭章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再看一眼身边的妻子,说道:“你对那阿伏干,就像是……”  他想了想,该怎么形容。  “就像你在寒冬被另一个人披上厚厚的暖被,你对那人未有任何想法,暖被也不是你开口要的,可暖被给你的温度,却是实实在在的。”  “哪怕你后来得知,那暖被是这人偷来的、抢来的,他的德行不佳,他是个骗子,是个劫盗,可那温度,已经融进你的骨子里。”  此语一出,戴缨立马坐直身体,一拊掌,“啪”的一声脆响,再做出了然之态,那样子就像在说,看,还得是我夫君,我心里的想法就是这个样子。  这口才,当年舌战群雄都不在话下,面对她的一个小惑,还不是手拿把掐。  因为她的拊掌,让熟睡的女儿弹动了一下,不知梦到什么,扯动嘴角,闭着眼笑起来,接着又睡了过去。  待孩子睡定,陆铭章再道:“阿缨,将阿伏干换成任何一个人,你也会这样做,好比那……”  “那个年长妇人,翠婶。”陆铭章回想那日在洪溪村的情形,“她求你,你同意她离开,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她是知情者,也知如何进出伏城,甚至在城破后,试图带阿婠赴西南,但是,她待你和孩子的好也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你未对她追究,还遣人护她离开。”  陆铭章看向戴缨,说道:“你对那翠婶不也于心不忍么?你对翠婶的于心不忍和对阿伏干的于心不忍,本质上没有区别。”  经陆铭章这么一剖析,戴缨心里的这个结,终于解了,那块压在心头的重石,放下了。  正如他刚才所说,她纠结的,不敢面对的,是那一丝“不忍”。  现在他为她分析出来,让她明了自己的内心,一整个通透,整个人都变轻了。  说到这里,她自然不会忘一件事,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她拉着他的衣袖,一面抚平他衣袖上的褶皱,一面说道:“陛下……”  称呼换了,称呼一改,他就知道她接下来说的话要变调性。  “什么?”他问。  “咱们不打仗了,好不好?”她赶紧说道,“陛下圣颜天表,仁德如天,定鼎开创……自然是不惧阿伏干的,妾身有此一言不因为他,而是为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一旦开战,粮草要从各地征调,青壮要充军,田地无人耕种,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陆铭章想了想,说道:“那便听娘子的。”  当时听女儿说,她娘亲要带她赴西南,还是秘密,一个月后就走,他脑子嗡的一声,没法思考,一气之下去了议政殿。  “只是……”他说道。  “只是什么?”她问。  “若是阿伏干不愿善罢甘休,非要来犯,我必奉陪到底。”陆铭章说罢,抱着女儿站起身,往外走去。  戴缨跟着起身,随在他的身后,出了侧屋。  已是深夜,两人重新躺回榻间,仍是孩子睡在里侧,戴缨睡中间,陆铭章睡最外侧。  好在这床榻够宽整。  戴缨侧着身,面朝里,环着女儿,感到唇间抵上一个冰凉之物,低眼去看,是一粒黑丸。  陆铭章的声音自后响起:“避子丸。”  对于生孩子一事,他有些怕了,他自己不想要,也不想让戴缨再生。  头一次,她差点没命,这一次,她和孩子被掳。  别人一听妻子有了身孕,那是欢天喜地,他听到妻子有孕,就会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戴缨张嘴将药丸含下,欠起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将药丸吞下。  两人各自躺下,戴缨面朝里,环着女儿,陆铭章将她往怀里拉了拉,说道:“婠婠三岁多,快四岁了。”  戴缨困乏地“嗯”了一声。  “这么大了,不好总跟我们睡。”  戴缨闭着眼,想要睡去,嘴里含糊:“妾身不是没说过,这孩子不愿,要不陛下试一试?”  陆铭章仰着面,直直地看着帐顶,好不容易将人带回,想要亲近还得偷偷摸摸。  他暗暗叹了一息,也渐渐闭上眼,睡了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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