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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按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陆老夫人的小腿肚抽搐了一下，她便往床头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陆老夫人紧闭的双眼，极细微地颤动了两下，几息之后，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戴缨忙移坐过去，轻声唤：“母亲？”　　陆老夫人神思还未清明，一双眼睛空空地望着，直到那声“母亲”再次响起，她循声看了过去。　　乌滋宫医说，枯荣引需日日饮用，一日不得间断，直到人死，方才罢休，否则前功尽弃。　　若是停了药，那被压制许久的生发之气便会一点一点地重新抬头。　　停了药的陆老夫人气色一日较一日回转，只是人迟迟不醒。　　现下人终是醒了，戴缨喜得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轻声唤她，看她的反应。　　“您老人家可认得我？”她问道。　　陆老夫人眨了眨眼，戴缨松了一口气，还好，神思是清明的，于是再问：“可需儿媳将您扶坐起？”　　陆老夫人张了张嘴，想应声，然而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戴缨观其口形，猜着了，召来两个宫婢，合力将老太太扶坐起，再吩咐宫人。　　“倒一杯热茶来。”　　茶水端来，戴缨接过，递至陆老夫人嘴边，陆老夫人抿了几口，之后头便靠在床头，微微侧着，好像连摆正也很费劲。　　她见她那样，没说别的，先问了一句：“母亲可有什么想吃的，或是儿媳让膳房再做些稀食来，熬得稀稀烂烂的，您吃几口，肚子里有了东西，身子才有气力。”　　陆老夫人缓缓地摇了摇头，她说不出话，可是一双眼睛却用力地睁着，目光落在戴缨的面上，那闪动的眼神……像孩子一样单纯。　　转瞬间又复杂到让人琢磨不透，害怕，渴望，还有眷恋，它们杂糅在一起，投向戴缨，戴缨心里酸酸沉沉的。　　别说这是她的婆母，是亲近的家人，就是一个陌生的老人，在遭受这般长久的折磨，也叫人不忍。　　陆老夫人出自寻家，寻家是什么样的门刻意隐瞒，可之后他向大燕借兵，再想瞒，也瞒不住了，陆老夫人是知道内情的。　　她倒不在意老太太如何看她，就怕老太太轻看阿婠，不将她当成亲孙女儿看。　　其实戴缨多虑了，老太太如今还有什么看不开的，能见到她这个儿媳，能见到孩子们在跟前，她自己还能睁眼，还能喘气，足矣。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何人害你？　　陆老夫人看向阿婠的神色，让戴缨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见她眼皮往下耷拉，像要睡去，想她精神还很弱，情绪不能有大波动，便让孩子们退下。　　离开前，释奴儿回头看了一眼，祖母正不舍地看着自己，于是他又走回去，说道：“祖母，您好好休息，等您睡醒了，阿奴再来，阿奴每天都来。”　　陆老夫人张嘴，无声地说了个“好”。　　孩子们离开了，里间只剩婆媳二人。　　戴缨握着老太太的手：“母亲，您身子太虚弱，再睡会儿，一会儿醒来了，我叫膳房端些热食来，您多少吃些，咱们慢慢地把身子调养过来。”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只醒来这么一会儿，哪怕一句话没说，她也觉着乏了，眼皮黏滞，想要睡一觉。　　老夫人躺下，戴缨为她掖好衾被，见她眼睛很想闭上，可刚闭上一会儿，又勉强睁开，睁开几息，耷拉下去，又猛地睁开。　　那样子，活脱脱像课堂上犯了困却拼命撑着，不肯趴下的学子。　　戴缨见了，轻声哄劝：“您只管睡，儿媳不走，就坐在这儿，守着呢，没有我的同意，谁也近不了您的身，放心，睡一睡，睡起来，再吃些热食。”　　接着，她再道，“母亲莫要担心，不论是这慈安殿，还是膳房，都是儿媳的人守着，无事的。”　　陆老夫人这才缓缓阖上眼睛，许是安了心，眼睛刚一闭上，呼吸沉下去，之后打起轻微的呼噜。　　戴缨一直伴在老夫人的榻前，哪怕暂时走开，也让归雁守着。　　陆老夫人再次睡来时，已是暮色时分，宫人们扶她坐起，榻上架起一张小桌。　　膳房摆上一道道饭食，皆是口感软滑，味道清淡，病中不忌且容易克化的菜馔。　　一盘白嫩嫩的杏仁豆腐，一钵熬得米粒都化开了的鸭子肉粥，一碗清甜的莲子红枣汤，还有一份蒸得酥烂的参须鸽肉。　　那鸽子肉被撕成了极细极细的丝，几乎不用嚼便能咽下去。　　戴缨净过手，端起小碗，先添了小半碗肉粥，用汤勺喂陆老夫人吃了几口，又舀了几块杏仁豆腐与她吃。　　鸽子肉也吃了几筷子，每样菜食或多或少地吃了些，直到陆老夫人缓缓摇头。　　“母亲不吃了？”戴缨收回执汤匙的手，没有强劝，只是温声问了一句。　　陆老夫人轻微地摇头。　　“您不吃，儿媳可吃了，我这肚子还饿着呢，瞧您刚才吃，倒把我馋住了。”　　陆老夫人嘴角带笑，下巴往下压了压。　　戴缨便取过小桌上一副干净的碗筷，给自己添了一碗鸭肉粥，慢慢吃着，又拈了几筷子鸽子肉，舀了两勺嫩豆腐。　　她吃东西慢，吃得很认真，吃着吃着便抬眼看一看陆老夫人，再对她笑一笑，不知不觉，一碗粥就见了底，之后又添了一小碗莲子红枣汤。　　宫人端来清茶，婆媳二人漱了口，小桌一并从榻上撤去，并提前掌上灯烛。　　天色渐暗，不算大的屋室被灯火映亮。　　待到所有人退离，戴缨看向榻上的陆老夫人，开门见山道：“母亲，您可知是何人害你？”　　陆老夫人眸光一闪，没有说话，可她刹那间僵硬的嘴角，被戴缨捕捉到。　　于是追问：“您现在不方便开口说话，不如由儿媳来说，我将那人的名字念出来，若是他，您就点点头，如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