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没有防备,手臂被划破,好在他反应快,退得快,他的背后沁出冷汗,好利的匕刃,好快的动作,再晚一点,伤口便深可见骨。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少年,年纪不大,却能有这般身手,很是了得。 阿瑟往他身后看去,马车已不见踪迹,不敢耽误,就要继续追赶。 常青横出一步,开口道:“小皇子,你回去,不必追了,告诉你父皇,我们陛下想念小公主了,只想看看她,并不会伤害她,让小公主在我们弥国住上个把月,我等自会将她安然送回,绝不伤她一根头发丝。” 阿瑟反握匕首,横在身前,冷声道:“还我小妹,否则我拼死也要取阿伏干的狗命。” 豁,好大的口气,常青借着夜光,看向眼前的少年,是纯纯乌滋人的样貌,深褐的瞳色和发色,身上散发的锐气,像一头矫健的野豹。 这孩子若是长成,必是个狠角色。 常青不会伤阿瑟,一来,他们陛下有交代过,莫要伤小公主的身边人,二来,他也舍不得伤这少年。 不过,接下来,他会端正态度应对。 “想要取我们陛下的性命,得先经过我。”常青将右手探进后腰革带,月色下,只见一条白森森的东西显现。 他手腕一抖,“哗啦”一声脆响,一条骨鞭垂在脚边,鞭梢触地。 阿瑟目光微凝,那鞭子竟由一节节灰白色的骨头串成。 常青腔子陡转:“那你走一个试试。” 下一瞬,阿瑟动了,往左斜蹿两步,想要绕过去,他不会不自量力,就刚才过手的几招,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自己还不是这人的对手。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斗狠,而是追回小妹…… 阿瑟和陆婠7(取而代之) 阿瑟身形动了,往左斜蹿两步,想要绕过常青。 常青神色平平,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手腕一翻,骨鞭贴地横扫,“啪”的一声抽在阿瑟脚尖前的泥地,激起一地碎石。 阿瑟不得不足尖点地,往后跃去。 常青手腕再抖,那骨鞭像是活了过来,鞭身再起,鞭梢转了半圈,诡异地缠上阿瑟的脚踝。 阿瑟手持短匕,在骨鞭缠上他足腕的同时,匕刃下刺,直取鞭梢的骨节处。 “叮”的一声,刀刃和骨面相撞擦出一串火星,然而,那节骨头纹丝不动,倒是他的刀刃多出一个豁口。 常青并不打算伤这少年,手腕一收,骨鞭哗啦啦缩回,鞭尾在他脚边蜿蜒。 他拿下巴指了指:“还要试?” 阿瑟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踝,只刚才那么缠一圈,已是受了伤,虽看不到什么,但那里又麻又胀,可他不甘,及至此时,他心里的不甘已经不再是追寻阿婠。 而是自己苦练多年的武功,在这个中年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引以为傲的成绩,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原来是个笑话。 父亲和母亲对于他的成长,从前都是肯定,他沉浸在成功的快慰中,沾沾自喜。 他根本没有做到最好!不够,还不够…… 阿瑟一咬牙,忍住脚踝的疼感,再次冲上去,以短匕虚晃刺向对方,脚下却猛地一转,试图从右侧掠过。 常青左手在身侧一抄,抓住骨鞭中段,右手松柄,整条骨鞭被他双手绷成一条直线,横在身前,像一根白森森的金刚棍。 他将骨棍往前一挥,未见其影,先闻破空之声,骨鞭横杆撞在阿瑟胸口。 阿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几步,稳住身,只这么撞了一下,他已不能用力呼吸,稍一用力便扯得生疼,他咳了两声,嘴角溢一股血水。 常青手腕再转,骨棍瞬间卸力,变成骨鞭,缠于腰间。 他没再说什么,也不去看阿瑟,而是往旁边走去,牵过阿瑟的坐骑,翻身而上,一声驾呵,很快便消失于夜色中。 今夜劫人是事先安排好了,中途有接应,一行人不做片刻歇息,一路往西南而去。 走不了官道,便走野路,这个对常氏等人来说并不难,沿途早早做了安排和规划。 阿婠一开始还是很开心的,想着要见二爹爹了。 可是走了好长时间,她不记得有多少日,她开始想娘亲还有父兄,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几人走在山路间,常氏打头,常青压尾,中间另一名护卫背着阿婠。 阿婠伏在那人的背上,一会儿去扯他的脸,一会儿拉他的头发,一面扯,一面说:“我要我娘,我要我娘,我要回家。” 她力道虽然不大,可指头实打实地揪人,也是疼的,那护卫龇牙咧嘴地不敢发声,常家媳妇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要翻过这座山,就到弥国地界,便能找个地方歇宿,几人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突然,队伍停了下来。 阿婠伏在护卫背上,两条腿一摆一摆的,正奇怪怎么不走了,抬头往前看,一对圆溜溜的眼睛越睁越大。 杂丛间,一人立在那里。 他脚上的鞋已经烂了,裤腿高高挽起,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身上的衣衫焉巴巴地皱在身上,衣料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灰乌乌的。 一头深褐色的长发早已散开,披散在身后,胸口不停地剧烈起伏。 阿婠惊呼出声:“大哥!” 阿瑟吞了一口唾沫,滚动喉咙,先看了一眼阿婠,之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常青。 好像常青才是他的目标。 “我要大哥,我要我大哥,放我下来……”阿婠开始在护卫后背乱踢乱打。 常家媳妇看向面前的少年,开口道:“我们不想伤你,但你若执意阻拦,可别怪我等下狠手了。” 阿瑟不言不语。 常家媳妇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下巴一摆,压低声音,给身后的两人递话:“走另一条道。” 说罢,她转了一个方向,穿进一片密林,避开和那少年的正面冲突。 护卫和常青紧随其后。 常青压在队尾,那名少年并没有像先开始那样冲上来,而是默默地,不近不远地随在他们周围。 “大哥——”阿婠扭着身体,将头偏向一侧,嘴里叫喊着。 阿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跟着他们。 走了大半日,天色将黑之际,一行人终于出山,之后搭乘板车去了镇上。 他们已到弥国地界,等到镇上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一直跟着,怎么办?”常青问常氏。 常氏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条缝隙,见阿瑟立在过道间,一双眼睛正盯着她这个方位,于是将窗户闭上,走回桌边。 “不管他,如今已是咱们的地界,只要他不坏事,随他去。” 常氏说罢,看了一眼榻上睡熟的阿婠,他们一直赶路,小丫头也是疲惫地不行,洗过澡,嘴里嚷着“大哥”,哭闹了一会儿,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之后,常青和护卫轮值,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下半夜,过道间,常青双臂环胸,靠着一根廊柱,目光低睨,看向坐在地上的阿瑟。 少年背靠着门板,一条腿打直,一条腿微微屈起,垂头闭目,脸埋在暗影中,眼睛微睁,再闭上。 他知道他没睡去,不过是闭眼假寐,于是问道:“你做何目的?” 阿瑟胸前深深一个起伏,没有回答,仍是垂头,闭着双眼。 “你还要跟多久?”常青再道,“在乌滋境内,你都不能将我等如何,遑论现下到了弥国,我们不伤你,你回去罢。” 一语毕,阿瑟终于抬头,低低吐出三个字:“回不去。” 他没脸回去见父亲和母亲,不敢面对,所以一路跟来,是好是坏,至少小妹在他眼皮子底下。 后半夜的客栈空得只有他二人,一坐一站。 安静中,常青再次开口:“你是乌滋人,不是陆铭章的亲子,如何那般死心塌地的随在他身边,又如何甘心给那释奴小儿当陪衬?就没想过取而代之……” 阿瑟和陆婠8(不喜欢二爹爹) 常青说后,便细细观察阿瑟的面部表情,可是看了好一会儿,没从他面上看出该有的反应,或忿忿不平,或讥诮,或深以为是。 他所呈现的神情,让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不过是他的养子,他对你未必真心,你又何必一心待他?”常青有意再加一把火。 阿瑟将一条胳膊搭在屈起的腿膝上:“阿婠也不是阿伏干亲生,照你这么说,阿伏干未必真心待我小妹。” 常青先是一愣,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这个话他哪里敢应,好小子,半点不上套,差点把他给绕进去,于是调开话头。 “要不……你给我磕个头,我当你师父如何?” 阿瑟嗤笑一声,闭上眼,不再理他。 常青也不说话了,就这么一直守到天亮,几人再次出发,接下来的行程,他们没做歇息,依旧赶路,很快到了弥国新都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