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昀眼中倒映着少女鼻尖冶艷的小痣,冷厉的眸底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不入流的小流莺。 还是他养子的女朋友。 胭脂是毒。 门边的男人收回眼,转身带上了门,心底落下一层朦胧的灰雾。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三十七) 小巷里,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车门边,指尖衔着一支烟。 林副官小跑几步上前,擦着一根火柴,用手掌拢住风。 火光亮起的瞬间,橙红的光影将男人垂下的眼睫映出一片单薄的阴影。 一层薄薄的烟雾吐出,缭绕在眉眼之间,冷厉,锋锐。 林副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职尽责的观测周遭的情况,将警卫力量布置的滴水不漏。 他和周楚昀同样是司令的副官。同样的职位,职责和权力却天差地别。 他只负责司令的个人起居,人身安全,杂务,等一切非作战事务。 而周楚昀与其说是司令的副官,不如说是亲信。权力之大,仅次于司令。负责军事谋划,辅助指挥。必要时甚至可以调遣军队,一人之下而已。 他和人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听说前阵子被司令调去川西执行秘密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又被当做底牌做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 林副官低声汇报情况。“少爷被我们的人引走,去西郊那边清理蛀虫,已经出发一刻钟了。” 周楚昀微眯双眼,眸子狭长疏离,烟雾升腾而起的时候,冰冷的烟草气息沉淀,反而令人心中狠狠一跳,联想起极北之地的雪味儿。 二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飘飘摇摇的洒入小巷。一时之间夜空中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响,并着窗台一闪而过的剪影一同在晚风中摇晃。 一时寂静无声。 林副官掐着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眼见楼上的长官还没有下来的意思,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去给少爷再找些事来做。 就见身旁的男人掐灭烟蒂,拉开车门。 “秦时月那边时间到了,我去接他。” 林副官被这一连串的举动惊到,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想说倒也不用他亲自去,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控制不住的龇牙咧嘴。 秦公馆的疯少爷……远近闻名。 当年他们带人剿灭一个地下斗兽场,救出一堆受害者。少爷也是其中之一。从那以后,他就独树一帜,一路高开疯走一举成了司令麾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斗兽场是什么地方?血腥,黑暗,不允许人格存在。 他的童年可想而知。 可是把他救出来以后,他们才发现他有多与众不同。平常小孩磕了碰了会哭会闹。那孩子不一样,他见了血,是兴奋的。 林副官想起来就有些牙酸。 他的兴奋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少爷的亢奋没有上限,像个永远不会崩坏的机器,眼里只有杀戮和破坏。 从小就那样,长大更夸张了。 那双眼睛含着猩红的寒光,撕裂一切的凶性比野兽更甚,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让人毛骨悚然,寒意丛生…… 那双眼睛一度成为了他的心理阴影,多少次午夜梦回吓醒,他都看到那双没有人味的视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此刻,这双眼睛正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一丛花。 花束被养护的好极了,还挂着露珠,一丛丛,枝影互周遮,雪白的美丽在夜色下格外纯洁。 秦时月的军帽帽檐压着桀骜的碎发,背后蔓延着嘶声尖叫和求饶。他充耳不闻,反而透着一点不寻常的亢奋,像是在听什么悦耳的交响乐。 指尖拨动着山茶花雪白的花蕊,口中喃喃自语点着数。 “1……2……3……4……” 轻声细语,像是收割人命的鼓点。 有嘶哑的尖叫声冲破防守,传到了他面前。 “chef,码头的贸易……租界的管理权……我们拱手相让,请求您的怜悯……放过我们,起码放过我的女儿,她还小……” 秦时月摆摆手,催促手下快一点。 “拉远一点,别把血溅过来。” 他蹲在花丛之前,眼神里闪过满意的神色,还有期待。 不多时,一道迸溅的血线飘扬,砸在纯白的花朵上,弄脏了几朵花。 秦时月的眼睛一顿,顷刻之间升起几丝怒气。 “不是说了别弄脏这些花,听不见吗?” 他的身形消失在花束之前,哀切的求饶声一顿,令人压酸的骨骼错裂声骤然响起,此起彼伏,徒留纯白的花朵见证喧嚣的罪恶。 太野性难驯太狂气弥漫,即使看不见具体的画面也让人胆寒。 在这片纯白的花卉背景下,间或有脚步声出现,又极有分寸的停在一个安全距离。既不引人警觉,又无声宣示着他的存在。 “周楚昀?你回来了?” 秦时月欢快的打着招呼,一道道粘稠血肉剥离声混杂其中,是他洋溢的热情。 来人正是周楚昀,他并没有搭话。 秦时月也不生气,一边忙活一边维护同事感情。“川西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秦时月搭话声停顿一瞬,似乎经过短暂的思忖,才继续响起。“你回来了就说明办的很顺利吧?局势怎么样?我爸是不是又要出去抢地盘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打地盘太重要了,快走快走。 秦淮带着他那张脸最好连夜就走。 手边的活料理完毕,秦时月擦了擦手,发现怎么都不能把手上沾染的脏污擦干净,有点懊恼。 “你等我一下,我借用一下他们家的浴室。” 一切收拾妥当,秦时月脚步轻快的下了楼梯,在血泊与汽油中穿行,半点没有沾湿鞋底。他一边走一边翻出个香水瓶,噼里啪啦一顿乱滋。直把自己喷的香香的,才打了个手势。 “你先送我去个地方再回去复命,我这边有案子要办。” 他说的冠冕堂皇,周楚昀不置可否,指尖燃烧的打火机向后一抛,火光冲天。 曾经盛极一时的府邸顷刻间付之一炬。 火焰熊熊燃烧,几个眼神坚毅的“宅邸主人”似乎死而复生,互相对过一个眼神后,立刻进入状态,操着一口带有浓重口音的国语,尖叫着冲出火海。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租界的主导者。 灯红酒绿之下,琮玉接过一束花。 “月月,你去哪里了?从哪里采的花?”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三十八) 一束巨大的花束被绸缎捆着,花枝乱颤,似有若无的香气并不喧哗,只是静静开着,却令人难以忘怀。 少女抱了个满怀,嫩生生的手指快要抱不住这束沉甸甸的花。 头牌的芳华启幕之夜,她往那一站,却不像开得正艳的玫瑰,反而更像一只雪白的小茉莉,娇滴滴的担不住坠落的露水,让人难免想起蝴蝶振翅时在微风中颤动的翅鞘。 要了亲命了。漂亮的不得了。 秦时月忍不住笑意,指尖掐了一只山茶别在发间。黑玉一般的发丝烫的卷卷的,上头夹着各色珠宝,钻石的光采在黯淡的灯下熠熠生辉,随着琮玉的动作折射她的美丽。 突然,秦时月目光一凝,短促的笑了一声。 “谁给你化的妆,口红都花了也不知道补。” 少女饱满的滣肉红红的,像是上台前刚被谁啜过。小唇珠上面红红的一小片,是艷的揉不开的粉。口红也擦花了一点,边沿模糊,实在让人脸红。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变化极其细微,其实无损她的美貌,可是秦时月认真极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挑着她的下巴尖认真的补涂。 琮玉仰着小脸,瞧着乖巧极了。“你还没说呢,从哪里采的花呀?” 两个人距离靠的太近,秦时月正给她涂口红,肢体僵硬,生怕涂错了一点。紧张的不行。 他听见了,但是让他怎么回答呀?秦时月薄唇微抿,想把自己不需要的嘴捐了。 “我……就是……看这花好看,特别适合你,就采了呀……” 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生怕露出端倪。 琮玉漂亮的大眼睛眯起,眼见蒙混过关,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她怎么能回答他的问题呀,先前化妆师给她口红化得可好了,是后来才蹭花的。 小猫崽坏的直冒黑水,嫩葡萄一样的眼睛也眯得扁扁的。眼神幽暗,划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暗芒。 哼,她必须必须要快一点成为姨太太。没有人可以阻挡她,没有人! 秦时月拍拍她的小脑瓜,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呆了?小布娃娃被扣掉了电池似的? 他就站在她对面,半点没接收到她的险恶,什么幽暗,什么志在必得,完全没看出来,只看出来她可爱的要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