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瑟缩着脑袋,转身拄着青竹默默往前走,而后装作不经意地将其丢弃。 温衡缓步跟上,经过时,侧脸盯着躺在地上的废灵石,仿佛瞧见了那日被丢弃的自己,淡漠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波澜。 沐风流抬起眼皮瞧瞧这两人,在静默中生出疑惑:这两人是在打哑谜么?怎么他半句也听不懂?也摸不透他们的行为? 瞥见温衡的耳尖居然泛红,他眨了眨眼,眸光流转间生出几分邪气。 他勾唇揶揄道:“圣宫尊主,你们修无情道的修士不都断情绝爱么?你怎么老将娘子挂在嘴边,旁人不知,还以为你有多深情。” 温衡背着他往客栈的方向走去,眼眸里毫无情绪起伏:“深情算不上,只是,我这辈子只能认定她这个道侣。” 沐风流愕然:“为何?” 温衡瞥见旁边之人正侧耳聆听,眼眉上挑,道:“我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她那。” “你这是……”沐风流表情呆滞片刻,方不可置信地问询,“被骗财了?” 正在行走的君晚照不慎拐了一下脚,没敢吱声,拄着青竹忍痛前行。 温衡皱眉,薄怒道:“她只是爱敛财。况且,她跟我睡了几日,给我留下了这块无价之宝,待我可好了。” 沐风流咂舌,昂首打量了温衡半日,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人瞧着不傻,被骗财骗色了也浑然不知,当真可怜! 思及此处,沐风流看向温衡的眼神里藏着浓郁的怜悯之情。 看在对方尽心尽力地背他的份上,他善意地提醒道:“圣宫尊主,别执迷不悟了,你那娘子肯定是个女骗子。这种黑心肝的女骗子我见多,对你不会心存半分真心。” 正在行走的君晚照再度不慎拐了一下脚。 客栈近在眼前,温衡瞟了一眼后,转头询问拄着青竹艰难前行的某人:“君姑娘,你也认为我那娘子对我没有半分真心?” “这……”君晚照嘴张了半晌,却始终蹦不出一个字来。 她在心里苦笑:这是问题么?这分明是送命题。 温衡早料如此,也不勉强,转头问沐风流:“沐小公子,我想请教一下,若是抓到这种黑心肝的女骗子,要如何处置?” 沐风流闻言,阴郁的眼神变得阴鸷疯癫。 “我必定会将人囚困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任由水牢里的蚂蟥日日夜夜撕咬她,吸食她的血,喂给她连猪狗都嫌弃的馊水饭菜,吊着她的命轮番上酷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咕噜!” 君晚照手里的青竹坠落在地,手脚在空中乱摸一通亦摸不到青竹,显然被吓得不轻。 温衡没想过要吓唬君晚照,沐风流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背上的病弱少年远比他想象的阴暗邪魅。 他上前将青竹拾起递给君晚照,皱着眉回应沐风流的话:“沐小公子,你这个提议——” 岂料话到一半,被从客栈门口飞奔而至的文得闲打断:“君师姐!” “君师姐!” “圣宫尊主!” 沈惊寒与其余弟子紧随其后。 文得闲欣喜若狂,扑向君晚照,欲与之拥抱。 君晚照听声辨位,灵巧地躲过她那阴冷的气息,微微弯下身绕过她展开的环抱,从她的腋下窜到沈惊寒面前。 君晚照憋着一肚子委屈,循着沈惊寒的气息,激动地抱紧他,诉说道:“沈惊寒,可把我给吓死了!你不在我身边,我总觉得会随时命丧黄泉,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 温衡死死地盯着他们,淡漠的眸子染上寒霜。 他紧攥着手中的剑,拼命克制将两人扯开的冲动,紧攥着的手却青筋暴起,不停涌动,仿佛时刻要破空而出。 沐风流慵懒地坐在客栈门前的长凳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环视一圈,眸光最终钉在沈惊寒那张清俊无害的面容上,眸色诡秘邪魅。 这是圣宫尊主的情敌? 这下找到消遣的乐子了。 抵达客栈前门,一众弟子围着各自的主人嘘寒问暖。 沐风流偏安坐一隅,静静地看热闹,不知暗自筹谋着什么,笑容邪魅诡异。 温衡越过弟子看向君晚照,而君晚照紧抱着沈惊寒的手臂,瑟瑟发抖。 沈惊寒不好意思地瞥了温衡一眼,抬起手憨憨地挠了挠头,笑道:“君师姐太瞧得起我了,我的修为远不如圣宫尊主,他保护你比我保护你更安全。” 君晚照心中的畏惧瞬间化作坚定的信念,神情笃定地颔首道:“不,唯有留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见君晚照如此看重自己,沈惊寒受宠若惊。 此时,文得闲瞧见君晚照手臂上的伤,惊叫:“圣宫尊主,夫子姐姐——君师姐身上怎会有如此多伤痕,你便是这般护着她的?” 君晚照了解文得闲冲动的个性,拉住她,开口解释道:“不是,我这身上的伤——” 话还没说到关键处,只听得沈惊寒字字铿锵地许诺:“君师姐,你放心,往后我不会再将你交给任何人保护。” 君晚照即刻将一切抛诸脑后,紧握着沈惊寒的手,嘴角微扬:“你有这个觉悟,我深感欣慰。” 沈惊寒深受君晚照的信赖,心生暖意,与文得闲抬眼看向温衡,眸里溢满警惕与不信任。 温衡恰巧看过来,面对他们的敌视,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抬脚走向君晚照,却见她宛如惊弓之鸟般躲在沈惊寒身后,手指骨暗自攥紧,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走进客栈。 清墟宫三名弟子向他们拱手行礼,客套了几句,便跑进客栈追随自家尊主。 君晚照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暗自松了口气。 心下盘算:这位圣宫尊主心思敏锐,一路上多番试探,只怕看出端倪。 当初敛走他的钱财,一则是他允许的,二则为了拓展教育事业,三则是为了给李秋水那厮一个深刻的教训,如今学堂不缺钱,还是早日将财物尽数归还为妙! 趁温衡与清墟宫弟子不在场,她让三位弟子凑近,低声耳提面命道:“别再出岔子,如今我是你们的师姐君婉婉,并非君夫子,懂?” 沈惊寒与文得闲郑重颔首,神色坚定。 沐风流手撑着头,侧身打量着君晚照,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如丹蔻般艳红的唇瓣,心生疑惑。 这位君姑娘瞧着只比他们年长几岁,何以成了夫子? 听闻修仙界有位学问高深的君夫子,两次出题挫败丹书盟那群老匹夫?莫非她便是全墟宗的五长老君晚照? 正震惊于自己的猜想,忽闻耳侧传来君晚照的呼唤声,他忙开口回应。 君晚照一手牵着沈惊寒,一手牵着文得闲,循声缓缓走到沐风流跟前,笑道:“这是你们的五师弟,沐风流,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众人目睹貌若美妇的沐风流,皆被惊艳得一时说不上话。 沐风流左眼戴着眼罩,只露一眼,穿得花里胡哨的,衣饰明艳。 这番打扮若是换作别的男子,要么不伦不类,要么娘里娘气,他却显得邪魅狂狷,衬得容貌绝艳,自成风流。 文得闲轻轻咬手,眉目惊叹:“五师弟这长相,真是个魅惑众生的妖孽,看来温成君学堂第一美男的称号要不保了。” 沐风流手肘撑着木桌,手背托着下颚,侧头看向文得闲,眸里掠过一丝好奇:“温成君是何人?” 沈惊寒生怕文得闲说了不该说的话,挡在她身前替她回应:“他是我们的同门师弟,与你年龄相仿,是你的三师兄。” “三师兄么?” 沐风流仔细回味这三个字,语声低缓勾缠,尾音散漫上翘,随性又危险。 文得闲趁着沈惊寒转头照料君晚照,俯下身凑到沐风流耳侧,低声告知:“他的身份成谜,夫子姐姐对外声称是她捡回来感化的对象温蛋蛋,可宗门上下无一人信。” 她瞥了沈惊寒一眼,见人没察觉,又低声道:“他与圣宫尊主的容貌相似,我猜他定是夫子姐姐与圣宫尊主的孩子。” 沐风流眼神怔忪,觉得此事颇为荒唐,便道:“君夫子与圣宫尊主看上去有这么老么?” 文得闲被他勾开了话匣子,干脆落座凯凯而谈。 “传言修为达到化神境界,可永驻青春、返老还童。君夫子目前虽瞧着空无修为,可她是全墟宗的晚照师尊,难保不是与圣宫尊主那般修为高深,双双已达化神境界。” “好有道理……”沐风流认同地颔了颔首,而后补了句,“的胡说八道!” 君晚照的心性怎么瞧着也是个妙龄少女,怎可能是个年岁与他爹我相仿之人? 他没有再听文得闲那些似是而非的闲话,转眼看向与沈惊寒说话的君晚照,手指腹微微摩挲着唇角,暗藏诡秘笑意。 君晚照是丹书盟那群老头子的眼中钉,如今误打误撞进混到此人身边,事情倒是变得有意思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