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雨。 ——我还是给了,我多想和他们划清界限啊,可是我怎么给微微说呢?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竟然有一个如此无能的父亲,我恨他,我对他只有恨,没有爱,那个家,就算他不说,我也不想再回去。 41,阴。 ——今天是愚人节,我告诉微微我不回去了,微微很不高兴。 她不高兴的时候会一个人生闷气,我知道她已经给我准备好了礼物,我也给她准备了,我想向她求婚,但是愚人节求婚她会不会认为我在逗她玩儿? 411,晴。 ——许先余说家里要盖房,让我出钱,我说我没有,他竟然发了一张微微的照片儿给我,他偷拍的,我恨他,我真恨他。 423,晴。 ——我真想杀了他。 430,晴。 ——没救了。 微微在旁边看着这些文字,目光呆滞,好几个日记本里面装着的是一段谁都不知道的黑暗岁月,微微忍不住想,许浅在记录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想着在某个时候自己能发现这些文字? 许浅是不是在求救。 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许浅,微微一直认为自己是感激大于爱,她对许浅的爱并没有许浅对她的爱深刻,所以当她看到这一字一句像是用血肉记录下来的文字时,微微只觉得全身颤抖,呼吸困难。 叶无寒把东西收好,微微还沉浸在伤痛之中,等叶无寒起身,转头,毫无意外,好几个男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为首的人是寸头,脸上有一道疤,眼睛很黑,看起来非常凶恶。 这种人一般都是在各种场所摸爬滚打的人,也有可能只是某个人养的保镖或者杀手。 男人的声音带着沙哑感,“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听到声音,微微回神一看,心里立马紧张起来,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种人盯上,她下意识把目光放在叶无寒怀里的盒子上,“不能给他。” 男人眼皮子一掀,表情阴冷,“给我,你们能活着,我们抢,你们会死。” 这话说得,太装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叶无寒就没见过这么装的人。 微微怕叶无寒真把盒子给对方,提着手里的铲子就想冲上去,“我拖住他们,你先跑。” 叶无寒:“啊?” 微微满脸坚定,“你记住,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所以你跑了之后一定要把东西交给警察,然后你要告诉他们,我荀微这一次没做逃兵,我要用我的生命去守护许浅留下来的东西。” 她说得很悲壮。 叶无寒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成全对方,开玩笑的。 “你是说,就这几个能拦住我?” 微微脸上泪痕还没干,闻言她看了一下叶无寒的身材,又看了一下对方的身材,看了他们这边的数量,又看了一下对方的数量。 “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自己看看,咱俩能打过吗?你跑得快,所以你带着东西跑。” 话音刚落,那个刀疤脸男人已经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叶无寒,微微倒抽一口凉气,草草草,他们不知道持枪违法吗? 不行,他们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把东西拱手送人。 微微义不容辞,直接一步跨过去挡在叶无寒面前,“你跑!” 然后又冲着对方说,“想要东西,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说……” 微微,“你怎么还没跑?”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随后叶无寒的声音传过来,“虽然我是很感动啦,但是让一个女人挡在我面前,那不是我的风格。” 微微一愣,叶无寒已经闪身去了她前面,她甚至没看清楚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等她回神时,叶无寒已经撤了回来,表情淡然。 而那几个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转。 微微:“……” 她呆滞转头,迷茫占据了整张脸。 “你干了什么?” 叶无寒轻飘飘道,“点穴。” 他们暗卫谁人不知叶无寒点穴一绝,至于绝在哪儿呢,绝在他点了不一定能解开。 他都不一定能解开,别人就更不行了,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人都非常怕他,叶无寒也很少用点穴这种独门功夫。 微微被点穴这两个字震得不轻,我靠,这他吗不是……武侠剧里的桥段? “真的假的……” 微微喃喃自语,随后抬头看着那几个男人,想着对方刚才威胁他们,还要抢他们的东西,微微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对着那个刀疤脸老人猛踹了两脚。 是真的,对方没动。 微微呼出一口气,还准备骂几句。 “别玩儿了,咱们先把东西送到警察局。” 想着自己还有正事,微微又踹了两脚赶紧跑过去跟在了叶无寒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微微才问,“那他们就一直站在那儿吗?” 叶无寒实话实说,“不一定,有可能过一段时间自己就解开了,我做过实验,被我点穴的人最短也要经过三天才能自己解开,最长的好像是十四天。” 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那几个男人,心里想着三天太便宜他们了,最好能多撑几天。 一只绕不出去的傅司玉 东西被叶无寒交到了陈朔手里。 除了日记之外,那个u盘里面不仅有视频还有录音,图片里有详细的名单,名单上面的人都和司徒行有关联。 谁都不知道许浅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些东西,但是他们知道许浅很聪明,她记忆力好像还不错,去过一次的地方都能准确无误地描述出来。 陈朔拿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叶无寒也知道,有些时候陈朔也非常无奈,但他是警察,他必须抛掉那些无奈去维持这个世界的正义,因为在很多人眼里,警察这两个字就代表着正义。 从陈朔的表情来看,这件事让他很为难,叶无寒自然知道他为难的是什么,“你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陈朔一愣,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叶无寒说,“有事可以找我,我保你不死。” 陈朔还在想叶无寒怎么能说出这么牛逼哄哄的话,转头又听见对方说,“那个许先余,能不能按照敲诈勒索来判?” 这是叶无寒最关心的事情。 陈朔注视着叶无寒的眼睛,虽说他不是法官,也不能代表法院,但他还是说道,“我会依法办理。” 叶无寒点了点头,觉得这事儿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陈朔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说,许耀放了一把火,把他们家房子烧了。 叶无寒直接从床上弹起来,那边陈朔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叶无寒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 “卧槽!” 陈朔吓一哆嗦,“你怎么那么快?” 叶无寒看着面前的熊熊大火,还有瘫坐在地上的许耀,狠狠皱了一下眉,“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周边都是看热闹的村民,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陈朔把人带到另一边才说,“今天接到报案,说死人了,来的时候就发现火已经烧起来了,许耀就站在院子里,旁边还有他妈妈的尸体。” 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许浅的母亲,叶无寒也没在意,毕竟在他看来,许浅的母亲是许先余的帮凶。 “许先余呢?” 陈朔,“还在里面。” “许耀给许先余灌了一瓶农药,消防队还没过来。” “许先余凶多吉少。” 叶无寒哑然,片刻后又问,“他妈妈是怎么死的?” 陈朔说,“自杀的,喝农药自杀的,估计是他妈妈死了之后许耀接受不了,所以……” 言尽于此。 一共四口人,出现了四位受害者。 活下来的只有许耀,但或许,在他自己心里他早就死了。 从他称呼许浅不是姐姐而是许浅的名字时,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算亲密,或许姐弟俩也不熟,许耀的行为是为了自己反抗,也是为了母亲报仇,有没有一种原因是因为许浅两个字,没人知道。 许先余死了。 许耀进了监狱,陈朔申请了精神鉴定,他一直认为,许耀的精神其实已经出了问题。 陈朔告诉叶无寒,许耀提出了一个要求,他想见见许浅。 陈朔带他去了,在许浅墓前,许耀哭了。 后续要后面才知道,叶无寒挂断电话之后,心情其实有点不太平静,他费尽心思想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可是他也清楚,无论是曾经那个姑娘还是许浅,她们都不会再回来了。 没一会儿,叶无寒接到了傅司玉的电话。 “解决了?” 叶无寒嗯了一声。 “现在心里好受了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