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的。” 宋怀安没说话,阿音不知该不该起来,坐着不敢动。 等他起身去忙自己的,阿音才取出昨日买的布头。裁剪,刺绣,她在檀府见过许多曾经从未见过的花纹,将那些精妙绝伦的花样复刻出来,虽然料子和线是最普通的,但绣完的成品阿音很满意。 昨日宋怀安买包子时取出的荷包有些旧了,看着用了很久,阿音手脚麻利,做了一只荷包。 宋怀安不时看她一眼,确保她还在,见她认真做自己的事,宋怀安才收回视线。 一下午的时间,阿音做出了一只荷包和一条简单刺绣的手帕,她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卖掉,然后攒些钱。 昨天从医馆出来时她去问过了,诊金收了宋怀安四十文钱,那件衣裳花了三百文,还有那一袋布头花了五十文,一共就是三百九十文,还没有加上吃饭的费用。 慢慢攒钱,然后回杏花村看看。 只是她东西太少,她至少得多绣些旧拿去绣庄或者香粉铺寄卖,多少也能换些钱。 阿音看了眼天色打算去做饭,只是没菜了,宋怀安放下手里的活和她一起去买菜。 回来她才看到厨房里放着的药包。 “今天恰好路过,便取回来了,是补气血的方子。” “你要补气血?”阿音惊讶,仔细看了宋怀安几眼,看着不像是气血不足的样子。 宋怀安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你的。” 阿音不敢置信。 “怎么了?” “能退回去吗?或者还是你喝吧。” “为什么?” 阿音抱头蹲下,“我讨厌喝药。” 宋怀安:…… 那日阿音去过陆府一趟,少主未回,家主却是回了。 下人左思右想还是将此事递了上去。 “檀府?”陆家主沉吟,“她找陆青云?” “是,她说是檀府之人,多年前在檀府与少主有过一面之缘,说是如今找他有些事。” “叫什么?” “叫阿音。” 阿音他倒是记得,是檀府认回来的一个小姐,不过,她怎会从天枢来此?况且此前檀玄矜已回绝了他们陆府的邀请。 说起此事陆家主就气闷,“人呢?” “已经走了,已经是三日前的事了。” “她没有再过来?” “没有。” “可有令牌证明身份?” “没有。”正是因为没有令牌他才觉得可疑。 暂不提这位为何来此,她找他们陆府能有什么事?况且若真有事找檀玄矜代为转达即可,何必天远地远来这儿单独找他们。 “下次来了,记得通报。” 传话之人退了下去。 陆家主思忖半晌,传讯问了自家还在外头浪荡的的不孝子。 陆青云收到消息也是百般不解,他爹竟问他与檀府小姐是否有来往。 他吓得一个激灵,上回就被檀玄钺收拾一顿,要真和她有什么瓜葛,那他小命岂不堪忧? 他们就是十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便再无交集,况且这些年他都在人界,去哪儿和她来往。 陆青云虽然平日油嘴滑舌,这次说得却尤为诚恳,他可是被檀玄钺揍怕了,上次还遇到宛如煞神的他,更是怕得两股战战,岂敢招惹檀府的那位大小姐。 “在外给我收敛点,再敢胡作非为给我惹事,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最近你是不是在归鸿剑宗附近?听闻檀府小公子在此,你若是遇到,邀请人来府中参宴。” “还有,你老子三百岁大寿,记得滚回来!” 陆家主自然希望陆青云能获得檀府小姐青睐,即便不是檀府血脉又如何,就凭檀府护她的态度,和檀府攀上关系就足够陆家飞黄腾达。 但若是私下往来,还做出些荒唐事,那结果可就完全不同了。不过他了解自己儿子,刚才的态度并非谎话。 陆家主只当有人招摇撞骗,或是别有企图。 他想了想,命人再次递了请帖去檀府。 莫名其妙被隔空训斥了一顿的陆青云非常委屈,只骂了檀玄钺几句,次次遇到他都没好事。 还要舔着脸邀请他去做客,陆青云心头百般不爽。 陆青云挨了训,心头窝火,在心头骂了檀玄钺几声,谁知一跨入大门就见到在演武场与人对打的檀玄钺。 真是冤家路窄。 “少主可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我去收拾他!”有人热情凑上来献殷勤。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青云伸手挥开碍事的人,就见檀玄钺一剑斩断对手长剑,赤红的剑气余波震得周围众人连连后退。 他直起身,面容冷漠,眼中的寒意让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陆青云心头的不满烟消云散,只恨不得赶紧离开此地。 “少主,你跑什么?” “你不是来单挑的吗?” 谁他爹知道今天要挑战的是檀玄钺。 他只巴不得再不相见。 这场归鸿剑宗举办的比试落下帷幕,檀玄钺毫无悬念地夺魁,一剑定乾坤。 他径直走至台下,周围人连忙让出一条路。 身后议论纷纷,崇拜的声音此起彼伏,近来他怕是又要成为仙门焦点。 陆青云跑到一半自愿认输的行径令许多人不齿,谁知他又跑回来了,凑到檀玄钺身边去。 “檀玄钺,我爹三百岁寿辰,你要不要来?” 檀玄钺理都没理他,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反正话送到了,陆青云耸耸肩无所谓地走了。 自从那日去过一趟陆府,阿音便再没去过了,就在宋怀安的铺子上帮忙,做做饭,扫扫地,再绣些手帕和荷包放到香粉铺去寄卖。 这几日下来,零零总总挣了一百多文。 她绣工其实不算出众,胜在花样新奇好看,许多人没见过,所以卖的还不错,香粉铺的掌柜替她卖,买香粉的客人见了瞥到一旁样子新奇好看的手帕或者香囊荷包,便会顺手买一件。 阿音只愁自己只有两只手,绣得不够快,现在绣的这款还是定制的颜色。 阿音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算起来也是托了檀府的福。 阿音每日都在绣,钱进了荷包的感觉尤为踏实。 她去买菜,宋怀安总要一起去,她去哪儿他都跟着,阿音再三保证她不会寻死觅活,宋怀安还是跟着。 她便作罢。 路上宋怀安想起什么,轻声叮嘱:“再过个一月左右就是陆家主的寿辰,那天最好不要出门。” “为什么?” “那天会来不少大人物,虽然也不至于与我们起冲突,但毕竟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妙。” 阿音谨记在心,“我就在家待着。” 阿音挑着菜,宋怀安站在一旁,卖菜的婶子认得他,“怀安,这姑娘是谁?” 宋怀安只道:“远房表妹。” “难怪,都长得这么俊,来多送你们些青菜! 宋怀安顺手接过菜篮,“还要买些其他东西吗?” 阿音左看右看,“好像没有了,到时再买吧,买多了不新鲜。” “好。” 陆昭昭逃出府在逛街,身后跟着的婢女气喘吁吁,“小姐,还不回去吗?等会儿家主知道了,又要责罚我们了。” “我才出来,再多玩会儿嘛。” “今日少主会回来,你再不回去等会儿就被发现了。” 陆昭昭肉嘟嘟的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惊喜,“哥哥要回来了?” “是啊。” 陆昭昭想到什么脸又垮下来,“那我们早点买完早点回去。” 婢女小禾跟在身后十分不解,府里什么没有,小姐就爱这些便宜玩意儿。 陆昭昭风风火火穿行在集市,又去香粉铺买了些胭脂水粉,她依旧是老主顾了,见了她来掌柜满脸是笑,点头哈腰,殷勤招待。 陆大小姐大手一挥指过的全买了,小禾在后面欲哭无泪。 她忽然看到一侧的香囊,顺手拿过来。 “小姐,这是最近的一个绣娘绣的,放在我们这儿寄卖,不贵,花样还新奇,这几个您都瞧瞧?” “手艺还挺好,比我身上的好看。”陆昭昭很喜欢,爱不释手。 “正好,您看我们的绣娘就来了,您真是有福之人,来了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啊!” 陆昭昭被哄得眉开眼笑,看向掌柜所指的方向,顿时眼前一亮。 “阿音快来,这可是陆家的小姐,看上你的香囊了!” 阿音和宋怀安买完菜顺道过来看看,就发现自己的香囊被人看上。 陆昭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香囊是你绣的?” “是我。” “手艺不错,我都要了。”陆昭昭眉头微皱,“就是你这料子太差,摸着扎手。” “这样吧,我让府里给你送匹布来,你给我重新做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