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她是被饿醒的。 醒来才发现已经晌午了,她揉了揉脑袋下床。 “小姐昨日和大公子出去想必累极了,竟一觉睡到现在。”柳青整理床铺,笑着说。 阿音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这还是头一回睡到这个时候。 “大公子一早就来了,在外等到现在,小姐快去吧。” 阿音急忙出去,果真看到大公子靠在小榻看书的身影。 他也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了阿音几眼,放下书走过来,笑着道:“再睡该吃晚膳了。” 阿音脸色发红,“我也不知道…” “昨日累到了,要好好补补。” 阿音看到那鱼贯而入,端着膳食的婢女,眼前一亮。 吃了午膳,大公子去了书房,他问阿音要不要一起,她摇摇头,“我先去东园看看。” 檀玄矜话语一顿,不动声色道:“好。” 神医说她不能进入,阿音只敢在门口徘徊张望,又拉着神医仔细询问。 沈意看了眼屋内,“二公子体内的力量已经渐趋稳定,小姐你可以去看看。” “真的可以吗?”阿音有点担心。 “嗯,现在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适当的刺激对二公子的苏醒有好处。” 阿音这才进门,小心地走到哥哥身边。 看着昏睡的哥哥,轻声道:“哥哥,你再不醒,我就走了。” 当然这话是故意吓唬他的,谁知才说完,哥哥的睫毛便动了动,唇也微微张开,似乎发出了声音。 阿音立即凑近去听,却什么都没听见。 哥哥额头的光越来越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阿音的心也跟着沉了,摸了摸他的脸,阿音低头在哥哥的额头亲了一下,“哥哥,我等着你醒来。” 阿音抬头,又看了哥哥几眼,才离开。 檀玄矜坐在书房,身形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手下的那则情报被他攥得变形。 寒蛰并不知道大公子是怎么了,他刚才去了东园一趟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有府中的执事过来,“寒蛰公子,属下找大公子有些事。” 寒蛰眼神示意了他几眼,执事心领神会,退下了,悄声道:“既然大公子在忙,那我稍后再过来。” 从东园过来的阿音见此往屋里瞧了眼,“大公子在忙吗?” “那我也一会儿再过来。” 阿音正要离开,寒蛰叫住她,“小姐,你进去吧。” 她看着执事远去的背影。 寒蛰立即将门打开,示意阿音进去。 她往里探了探脑袋,看到大公子,她吓得往后退,想要走,“我稍后再来。” 但已经迟了,大公子的声音传来,“进来。” 阿音脚步顿住,认命地进去了。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谁惹大公子生气了? “大哥哥,你在忙吗?” 檀玄矜看着认真站好,不敢乱动的阿音,神情微松,“不忙。” “我昨日练习好像有了新的领悟,但我一时想不明白,想看看书。” 她的书都在书房,大公子说只能在这里看,不然她也无需过来了。 “嗯。” 阿音在一旁坐下,翻看着书,看着看着,她眼前的字变得模糊,但转眼又清晰了。 她放下书,一旁的大公子问:“可解了惑?” “解了。” 阿音顿了一下,檀玄矜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 “我在想以后我会修什么道。” “想好了吗?” 阿音摇头,她细数在书上看到的修道体系,“有剑道、符道、阵道、音道、医道、武道…” 思索了片刻她又说:“还有无情道。” 听见阿音口中说出无情道三字,檀玄矜额角跳了一下。 “大哥哥,你说我比较适合哪一道?” “无情道需要灭绝人欲,爱恨嗔痴皆不可有,便是至亲之人也不能例外,不适合你。” 她听闻过许多修无情道的惨例,杀妻证道、杀夫证道比比皆是,她不知是否当真如此,对此道只想敬而远之。 “那我肯定做不到。”阿音说。 她贪吃,贪玩,哥哥和大公子他们,她也舍不下。 “嗯,所以无情道不可考虑。” “小公子应该是剑道?” 他时常背着一把长剑,现在也是以剑闻名,是响彻修仙界的天才剑修。 “是。” “都说剑修的佩剑如同性命,那这柄剑从何而来?” “一些稍有底蕴的宗门有剑冢,弟子可以进行挑选,若是散修,可以购买,或是让人打造,或是进秘境获得,一些厉害的上古佩剑,大多都是极厉害的剑冢传承,或是上古秘境所出,百年难得一遇。” “剑修好厉害。” 剑好像,与她好像格格不入。 之前她看到小公子的佩剑,忍不住看了又看,他看了她一眼,取下本命剑递给她,阿音险些没抱稳,摔到地上。 小公子轻轻拿着的本命剑,她拿着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也不知往后我的本命剑会是什么样子,会在何时出现。”阿音轻声道。 “音音想修剑道?” “我还没想好。” “为何想修此道?与剑日日相伴,必定枯燥难熬,需要日复一日练剑,且剑道凶险,受伤在所难免。” “你有更好的选择,不管是阵道、符道还是音道,都比剑道更适合你,这些可以在一定程度靠外力补齐,但剑道却不行。” “我想试试。” 檀玄矜盯着她,他很难想象阿音拿起长剑战斗的模样。 可她眼底的坚定让他暂时打消了劝阻的念头。 “既如此,不如提前感受,府里藏宝阁有不少灵器,去看看?” 阿音立即应了。 这是她第一次去藏宝阁,站在底下时,高高的阁楼令人望而生畏。 掌管藏宝阁的管事朝两人行礼,“大公子,小姐。” 藏宝阁几乎没有其他人来,除了大小公子动用,或是有贵客前来,或是为其他家族备礼。 两人上了藏宝阁,两人踏入,灯光一一亮起,淡淡的古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摆放了众多柜架,其中盛放着各类宝物。 从金银珠宝到珍稀药材,再到一些透着神秘气息的器物,应有尽有。 到了第三层,她看到许多陈列的长剑,还有宝刀,长枪等灵器。 看着平平无奇,可一靠近便能感觉到威压。 檀玄矜看向中央的一柄薄刃长剑,在一众刀剑之中较轻较薄,也更秀气华丽。 “此剑叫玲珑,可喜欢?” 阿音盯着那柄剑,没说话,檀玄矜取出一副黑色皮制手套戴上,薄韧的手套被修长手指缓缓撑开,包裹住整个手掌。 拿过这柄剑递给阿音,“此剑对人体极为敏感,未收为己用之前,沾染了他人气息会被排斥。” “那我碰了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 他看向阿音,“试试?” 阿音未接,也为檀玄矜要了一副手套才敢触碰,生怕沾染了自己的气息对此剑不利。 “会有些重,当心。” “我拿过小公子的佩剑,这柄剑会比他那柄重吗?” “不会,要比他那柄轻得多。” 阿音握上剑柄,确实要轻不少,但手还是隐隐发颤,对她而言依旧沉重。 阿音拿了不过几息便力竭,檀玄矜接过,“如何?” “我再看看吧。” “好。”檀玄矜将剑放回原位。 阿音看向最高处,“我能上去看看吗?” “走吧。” 两人又去了最上层,那里摆放的东西要少很多,也更加珍贵,被重重阵法保护。 阿音一一扫过,看到最后,阿音收回视线。 “没有看上的?” “我只是过来看看。” “如果有喜欢的,可以拿走,放着也是放着。” 阿音笑着道:“不用了,我真的只是来看看。” 檀玄矜不再勉强,两人下楼,中途灯火忽然熄灭,整个阁楼陷入黑暗。 阿音转身去看大公子,却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正要后退,却被一只手臂揽住后腰,阿音被力道带着贴向他。 “看不见了…”阿音轻声道。 黑暗的环境会放大人的感官,听觉和触觉异常敏锐,阿音的下半身努力往后靠,尽量不贴到大公子的身上。 檀玄矜握紧手中纤细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察觉掌心手腕的颤抖,他放松了些,趁着黑夜肆无忌惮地盯着眼前的惊慌失措的女孩。 因为黑暗,她格外紧张,唇瓣微抿,呼吸不稳。 檀玄矜低头,缓缓朝她靠近,而她全然不知危险的到来,若是能在阿音清醒时这般肆无忌惮地看她,亲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