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如今长老们竟然还搞出了这么多花头,李叶雏半梦半醒间想起从前,他那时候大家可都是闷头苦学的。 哎呀,年轻真好。 林希来带着他起飞,经过主厅时恰好碰见离鹤在打坐,仙尊似有所感,那道目光一下就锁定了他们,吓得林希来哆哆嗦嗦差点从剑上摔下。 但离鹤只是淡淡瞥了眼,很快又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李叶雏的耳里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记得在门禁前回来。” 明明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但可能是只有他听得见的缘故,李叶雏莫名耳朵发热,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林希来飞得很快,不过一刻钟就到了练武场。 场上人数不少,大多都是生面孔。李叶雏环顾一周,确实没见到当年的同窗。想来百年过去,他们早已修行有成下山去了。 场中央站着长菁长老,他仍是从前那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见李叶雏来,也是微笑点头:“连青,是吗?掌门与我说了你的事,连沐川早年同我也有交情。你有剑吗,不如就先拿木剑……” “长老不妨事,连青自己带剑来了。”林希来一把举起他握剑的手,“而且他早前也学过一点,你放心吧,我来教他御剑就好!” 那柄小宝剑一下出现在了众人眼里,上头的珠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顿时激起一阵惊呼。 加之先前众人听到他如今栖在听雨阁,看向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意。 李叶雏倒是觉得有些丢脸,这把剑是连家人给的,所以当面不好直说,但作为修士来看…… 这把剑似乎有点过于奢华了。 长菁长老也被这把财大气粗的剑给震慑到了,他愣了一瞬,才点头道:“哦哦,也……行吧,那你带着连青一对一去边上学吧。” “是!” 林希来好为人师,早就想趁此机会耍耍过来人的威风,此时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当即就要拉李叶雏离开。 “——等等。” 一把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接着盛凌那张奸滑的脸露了出来。 “长老,”他紧紧盯着李叶雏,柔声道,“让我来指导小师弟吧。” 【作者有话说】 万字章奉上[摸头]希望大家吃得开心!有抽奖活动在详情页,欢迎来参与 一战成名 周围人纷纷投来惊愕目光。 盛凌笑笑,继续说道:“小公子初来乍到,恐怕有所不知,我是元婴期修士,可比你旁边那小子强百倍。” “你会想真心教人?恐怕是想趁机报复吧!”林希来当即破口大骂,“想要接近连青,门都没有!” “谁跟你说我想教他了?”盛凌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更添阴险味道,“我看小公子天资聪颖,剑术一道上也像是颇有心得的样子,所以这回来是想问问他——” “要不要和我一较高下?” 他抬起左手,一道灵光朝他们甩去,林希来立马出剑将其半空拦截,接着一张白色信笺从空中飘落,正好挂在了剑身上。 “是决斗信!” “决斗?盛凌他疯了么!”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顿时整片练武场便轰地沸腾了起来!林希来铁青着脸将信笺拿下,只见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生死不论,输赢在天。 决斗是修士间特有的一种比拼方式。 仙门虽然爱彰显作为修士的高雅脱俗,但同样热衷于表现修为高低,一旦选择决斗,参与者便必须坚持对战知道一方认输或无法进行为止。 不过通常情况下,都是同阶修士进行比拼,最多也是以下战上,几乎没人会向比自己修为低的人下决斗书—— 围观者也纷纷反应过来,一时之间生出不少窃窃私语,都在谈论盛凌此等行径不够端正,恃强凌弱。 “怎么样连公子,要不要和我切磋?”盛凌故意强调这只是小打小闹,并不在意旁人议论,“点到就好。” 不平山上谁不知道这个货色,他要下手绝不会放水,偏生又没人能奈他如何。 长菁长老心累得很,摸着胡子说道:“师兄弟间交流切磋需要两方同意才行,盛凌,若是连青不肯,你就不能强求。” 林希来更是一股怒气直冲脑袋。决斗信在修士内部不算什么秘闻,古往今来的大能有几个没参与过决斗?可连青这才刚上山,连修行的门都还未入,盛凌一个元婴期就向他下了战书! 这还是人吗?! 他刚要发作,李叶雏却从旁按下了他。 “盛师兄高看我了,”他回望淡淡道,“我不过刚入门,怎么能和元婴修士对打?” “是吗,可昨日你使出的那一剑精彩绝伦。”盛凌意有所指,目光落在李叶雏的右手上,“……实在像极了当年的故人。” 李叶雏心里暗道不好,明白盛凌恐怕是看出昨日的那一剑了。 当时形势所迫,他便下意识用了平山海。此招世间只有二人能用得如此行云流水,盛凌最是清楚。 前世离鹤还未出关前,盛凌时常来找他的麻烦。 三天一堵路,五天一围殴,还总是挑些没法发现的地方制造伤痕,李叶雏最初还向他询问过缘由,是否是自己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得罪了师兄,结果却换来盛凌简单一句: “我就是不满而已。我出身名门尚且入不了仙尊的眼……李叶雏,你一个乞丐凭什么拜他为师?!” 彼时的盛凌不过堪堪金丹,但对付起尚未筑基的李叶雏绰绰有余。他身上总有消不下去的乌青,久而久之,只要盛凌看见他在偷偷修习不平剑法,李叶雏便明白自己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因而昨天使剑时看见盛凌的瞬间,他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林希来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故人不故人的,盛凌,你想找麻烦就直……” “闭嘴,我没有同你说话。”盛凌倏地变脸,片刻后又冲李叶雏森然一笑,“连青,那位故人的名字……要我告诉你吗?” 连青身份毫无破绽,父母亲人皆在世上,李叶雏百分百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绝对难以暴露。但纵然如此,人心难测,但凡让盛凌因此开了猜忌的口子…… 他很难不故意做出点什么糟心事来。 但他早就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弟子了,李叶雏心里想的很简单:既然盛凌自己主动找上门,那就别怪他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夺过决斗信,抬眼望去:“那好,我就接下了。” “什么?他竟然真的敢接!”“疯了吧,这不完全是去找打?” 周遭的看客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李叶雏的决定,连长菁长老也扼腕不已,不由开口劝道:“连公子,修为相差一级堪比天堑,你根骨再好,也是打不过元婴期的。着实没有必要接下这个挑战。” “就是,阿青你傻啊!”林希来一脸绝望,“等会你被打趴了可别找我哭!” 李叶雏拿剑柄狠狠敲了他一下。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轻声道。 或许是疯了,也或许是根本不想再忍了,盛凌顶替了他的功劳在不平山上横行霸道,早就该有人来收拾他了。李叶雏深吸一口气,点头向长老示意致谢后,用剑轻轻一挑,灵力划过,那张决斗信便瞬间戳了个窟窿。 “盛师兄,择日不如撞日,”他眼尾一挑,笑道,“现在就请赐教吧。” 邹融骑着“疾跑驴”,在山道上一路狂奔。 方才林希来急匆匆传讯给他,说盛凌竟然向连青下了决斗书,强迫连青同他决斗! “哎哟真是作孽,对上盛凌那不是完了吗!”邹融欲哭无泪,不由加大了驴力,“连小公子怎么这么想不开,竟然还敢答应那混球的挑战!” 他心里焦急,生怕晚了一分半秒就会让连青出事,一路根本不敢停歇。 好在疾跑驴通体都有木榫拼接而成,并不会向普通驴马一样感到疲惫,他拼命往木头驴里填充灵力,催动它越跑越快,几乎化作一道闪电飞过山间。 他快马加鞭地赶到了不平山议事厅。据他师父出门前所说,今日掌门召集了各大长老和仙尊,正在议事厅里商讨要事。 大概是山下的热闹把所有无关人员都吸引了过去,厅外根本无弟子驻守,因此邹融很顺畅地闯进了殿中。里头长老们谈的起劲,余光中却忽地出现一道格外庞大诡异的身影,吓得他们破口大喊:“来者何人啊?!” 长榆长老更是吓得差点甩出大刀,看清人后气呼呼道:“邹融,你怎可未经通报就直接闯进来!” 邹融从日行千里马上滚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跟自家师父还是掌门报备,最后朝正中央的仙尊五体投地:“仙尊,你快去看看吧!盛凌强迫连青和他决斗,再晚一点,恐怕他就要被打死了!” 其余人从未听说过山上还有叫这个名字的弟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而离鹤却已猛地起身,并指在眼前一划,沉思片刻后,青色的衣摆便立马像阵风似的从众人身边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