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既没灵力,又没靠山的小身板。 不就像是在恶狼面前挂了一块鲜血淋漓的鹿肉吗? 谁不想吃上一口 不! 君煌视线落在了对面的沈轻尘身上。 月琴尊不会! 囫囵吞下口中的食物,难免就被噎到,宛若及时雨一般,沈轻尘手中的茶杯转了个方向,送到了君煌手里。 君煌一杯下肚,才避免了被噎死的命运。 当即起身直挺挺跪在了沈轻尘腿侧。 “不知仙尊可愿收我为徒?” 想活没错。 活在月琴尊身边,他会更开心。 重生一回,上辈子的无情道算是彻底破了。 可他仍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感,或许可以定义为亲情 正思虑着。 无声哑铃从笔直的腿上顺着布料滑落,垂在腰间。 沈轻尘避开了君煌的跪拜。 走到窗前,覆手而立,仙风道骨,仿佛即将乘风而去。 君煌握紧了拳头。 是啊。 他不是君煌了,如何能求的师尊偏爱? 和记忆中一样,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着,虽修有情却胜无情。 尤其是他修无情道后,师尊就越发的冷。 君煌念着心中打算。 膝行到沈轻尘身边,可怜的拽着沈轻尘衣摆。 “梧桐花开,凤凰自来。” “仙尊,我会跟在您身边,会用真心打动您。” “一日不行就两日,两日不行就三日。” 他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也不知为何,他害怕被师尊抛弃 “不必。” 沈轻尘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像是认命般的闭了闭眼。 “拜我为师,我定护你一世。” 师尊 便师尊吧。 天意不可违,他认了 君煌欣喜抬头,嘴角咧开弧度。 笑的张扬明媚。 “好,师尊!” 结结实实叩了三个响头。 一声声,就像是敲击在沈轻尘的心头。 沈轻尘弯腰握住了君煌的手,不敢用力,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又怕那只小手从掌心滑走。 “起来吧。” 手指冰凉,并非常人该有的温度。 君煌察觉到那只大手在微微发颤,不明所以。 像沈轻尘这种修为,灵力时时刻刻护体,不惧酷暑严寒,怎么会冷成这样? “师尊,您很冷吗?” 莫不是受了什么伤? 沈轻尘避重就轻的躲过这个问话,“你现在可有姓名?” 君煌思绪被带偏,心中闪过犹豫。 依旧选择隐瞒。 摇头道:“弟子自出破壳就被妖道拘着,拢共不过月余,没人给我起名。” “君煌”这个名字,只能埋葬已过去,藏于心间。 毕竟 前世的他入魔。 现在借尸还魂虽然并非本意,可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夺舍。 是修仙界中禁忌,要是被发现,估计死的比上辈子还要惨烈。 沈轻尘沉默。 半晌才道:“为师赐名,还是你自己想一个?” 君煌眼前一亮。 又跪了下去,双手交叠放在额头前,叩首,“请师尊赐名。” 手中的温度被突然抽离,沈轻尘不适的摩挲了下指腹,重新背在身后,藏于广袖中。 “姓君,字无恙。” 薄唇起起合合,一字一颤,“你觉得怎样?” 无恙 望君无恙。 是希望也是祈望。 “弟子很喜欢。” 一股酸涩倏然涌上心头,可是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就像是大坝水满,即将冲垮决堤。 “那” “名呢?” 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些许颤抖哽咽,这就是他消失已久的感情吗? 可这又是什么感情? “名” 沈轻尘把人扶起来,牵到餐桌旁,“你就自己想吧。” “你欢喜叫什么,便叫什么。” 声音像是一道风似的吹过君煌耳畔,语气中藏着一丝读不懂的寂寥。 君煌觉得受世人敬仰的月琴尊不该出现这种情绪。 心里很是不舒服。 看着沈轻尘手肚上的茧,又有些疑惑。 沈轻尘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自然的把手攥成了拳。 “看什么?” 解释道:“剑修手掌总会有些茧,不足为奇。” 君煌目光追随。 他隐约记得自家师尊手中是有茧,可远远比不上现在这样。 “师尊,以后我给你做饭吧。” 这双手就该被好好呵护,而不是为人洗手做羹。 哪怕是为他也不行。 沈轻尘眼帘微掀,“你会做饭?” 视线在君煌身上扫了一圈,嘴角隐隐藏着笑。 还没灶台高。 君煌:“” 他似乎看出了自家师尊的腹诽,也没话反驳。 “我会长高的。” 补充道:“比师尊还高!” 莫欺少年穷,来日可期,前世他就比师尊高上些许了! 沈轻尘笑盈盈地将一盘肉推到君煌面前。 “那多吃肉啊。” 一看就是被虐待过,除了身上的伤,身体里还气血两空。 他也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能让人像现在这样醒来就有说有笑。 君煌来者不拒。 愤懑吃着。 忽的又问一嘴,“师尊,您腰上的铃铛是坏了吗?” 他依稀记得,晕之前明明听到了铃声。 现在却变成了哑铃。 沈轻尘将铃铛握在手里。 “没坏。” “是我觉得吵。” 手指无意识的描绘着铃铛上的神秘纹理,轻描淡写的解释。 君煌没多想。 只是觉得这肉 真“下饭”呀! 、小徒弟想把师尊锁起来 夏季夜晚也是闷热的。 君煌身上有伤,不便于在外出。 房间里放着冰盆,透着丝丝凉气,倒也不必受酷暑折磨。 小小的人躺在大大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手指扣着身上蹦带玩儿。 气的翻身坐起来,“不是!我在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无论师尊有没有轻易收徒,那都是师尊的事。 他现在就是需要庇佑不是吗? 可心里另一道声音却在说:师尊食言了,明明答应过,只会有他一个弟子。 可他是他,又不是他。 在师尊眼中,君无恙不是君煌。 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觉得要被自己气的喘不上来气了。 仿佛有一个坏人在他心里拿针不停的扎他,又痛又酸,像是要冒酸水儿了。 看窗户开着,又胸闷。 就干脆坐在了窗边,本想赏月、修炼心法,却不想看见自家师尊在院中葡萄架下正在鼓捣什么。 好奇心的驱使下,下了楼。 “师尊,您怎么还不休息?” 伸长了脖子去看沈轻尘的手心中物什,是一块问心石。 虔来山收徒,都要过问心石的训问。 要心无旁骛、心向大道,才算过关,要是心存邪念,就会被赶下山去。 这也是为什么虔来山会成为世人眼中第一仙山的原因。 他拜师太久。 今天意气用事,一时竟忘记了这档子事。 他觉得他现在胸不闷了,也不烦了。 倒头就能睡上个天。 所以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心虚的往后退了半步,企图欲盖弥彰掩盖自己来过的痕迹。 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沈轻尘瞧见自家徒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目光敛了敛,将问心石放在了石桌上。 解释道:“我不久后就要回虔来山一趟,如果你不想测,可以在此处等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山规森严。 他收了徒弟,毕竟要经过宗主盘查。 问心石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可他不想放自家徒儿一人在此处等。 等一个人的滋味 很不好受。 君煌闻言也并没有多少吃惊。 自家师尊是什么身份,他最清楚不过,深居简出,还有两个视其如命的师兄。 他现在没有心魔、魔气。 倒全是凤凰的一派正气,而且他除了想跟着师尊外,也没什么不轨之心。 问心,问的是:问心无邪。 应该是可以一试的。 撸了把袖子,“师尊,我想跟您一起回去,不就问心吗?弟子问就是了。” 坦荡的将小手伸向那块有手掌印凹陷的玉石,在触碰时,光芒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