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贺宸之护犊子的性格,以自家师尊的威名,没人会去触霉头。 那就只有师尊自己 楚云泽有师命在身,根本不敢多说,只能拼命吃东西,堵住那张嘴。 可偏偏君煌不肯放过他。 “是师尊去找我师兄了吗?” 语气中带着丝丝哽咽,期盼楚云泽回答是,又害怕回答是。 “!” 楚云泽瞳孔地震。 把头埋的更深,心里竟然有几丝害怕小师弟了。 怎么猴精猴精的? 真的是不到五岁的小娃 呃 忽的想起小师弟是只凤凰,神兽嘛,百鸟之首嘛,聪明点也没什么。 君煌一瞧见楚云泽这样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继续问:“是去了坠尸崖?是不是到崖底去过?” 楚云泽脊背僵直。 “师尊在下面待了多久?” 这种程度的伤口短时间必定是形不成的。 便猜测道:“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语速很慢,视线在楚云泽脸上不错过一丝微表情。 “小师弟!” 楚云泽端起盘子,拿举起托盘,“你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猛地砸向自己的脑门,生生将自己砸晕。 “哇~嘿嘿。” “好多小星星” “哐当”倒地。 君煌面色凝重,“那就是两个月咯?” 崖底阴气最盛,但凡是身上有个小伤口,阴气就会无休止的涌入身体。 一半修士在附近待着就会感觉到不适。 而他的师尊,在明知道他魂飞魄散的情况下,还要到崖底去找他。 师尊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茫然地伸手放在心口上。 “好痛,师尊。” “小君好痛” 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在心脏每个角落,像是有无数个小人拿着无数的银针在心上不停的扎。 又痛又酸。 感觉快要无法呼吸。 双腿跪下一手攀附在门框上,妄图透过木门,抚摸到房内的那人。 膝盖上的布料突兀的多出一滴湿润。 君煌怔怔的看着,那滴水似乎映着他通红的眼眶。 “我” 哭了 修炼无情道多年,他早就对感情没有了正确的感知。 只会没心没肺,顺心而为的修炼。 无情道破,眨眼入魔。 如今得到了新的身体,澎湃的感情让他茫然无措。 他理不清。 此时 唯独知道,他很悲伤。 “我擦!” 那名修士手里拿着新衣服,看看敞开的房门,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楚云泽。 “不是?” “他” 手指哆嗦的指着,“他半条命都没了,这这还梦游啊!” 他就出去买了身衣服,准备给楚云泽换上,三天了,不然人都该馊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 人就从床上跑到门口睡觉了? 嘴里还叼着个鸡腿! “你又在干嘛?” 看着君煌跪在门前,伤心欲绝的模样。 难以理解的说:“月琴尊说了,他要休息三日,你还不至于找奶吃吧。” “呜!” 一只被啃的乱七八糟的鸡腿直接精准无误的砸进了修士的嘴里。 成功的堵住了那张不会说话的嘴。 修士:“” 虔来山的人都有病吧。 额 立刻双手合十,朝四个方向拜了拜,“罪过罪过,错了错了,各路大能莫怪。” 不,是这两个弟子有点病。 跟月琴尊无关。 君煌阴沉沉的盯着修士,“” 他那一手刀不至于把人打傻吧 最后。 楚云泽又被修士扛走了。 君煌依旧跪在门口。 等修士出来,手里还拿着楚云泽身上换下来的不能要的衣服。 “” 这小娃娃真饿了? 看了眼四下无人,凑到跟前,小声问:“你喝羊奶成吗?” “滚!”君煌捏紧了拳头。 “好嘞!” 修士得罪不起月琴尊的弟子,转身就跑。 — 半夜。 君煌跪在门口,不知是太累,还是困意来袭。 额头抵着门框就睡着了。 跪姿还是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上去好不可怜。 在即将天明之际,屏障悄无声息的被撤掉,房门打开。 沈轻尘一袭白衣站在门口。 身上的血痕和寒意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因为君煌的头撑在门框上,此刻门从里面被打开,小人儿不由自主的向前栽倒。 沈轻尘低身将人抱起。 “真傻。” 温柔的叹息消失在黎明中 、小徒弟喝奶了 热 君煌在睡梦中并不安稳。 光怪陆离的梦境让他遍体生寒。 在阴森、瘴气、阴气密布的崖底,遍地肉糜腐浆,深度已经低到膝盖之上。 一个白色人影漫无目的的在里面寻找着什么,白皙骨节分明的双手也伸入恶浆中摸索。 双腿被腐烂侵蚀。 双手在一截截尸骨上摸索,手上的伤口全部恶化流脓,双目如死水般寂静。 素来爱干净的人,身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湿露。 一寸寸的找。 一声声的呼喊。 君煌顿时红了眼眶,泪水如春雨惊雷般落下。 “师尊不要找了” “快回去啊,我死了,没有尸骨,你找不到的。” “我错了,师尊。” “我不该惹您伤心,求您回去啊。” “这些阴气入体,会落下寒症的,师尊” 可无论他怎样去求,梦境中的人都听不见,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的寻找。 君煌想要靠近,想要阻拦。 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知心如刀绞的滋味。 两个月零六天 沈轻尘像是堕落的神明,白纸上染上了无礼的黑墨。 阴风袭来,沈轻尘身上染上冰碴,眉毛上都是冰霜,整个人在尸山糜海中摇摇欲坠。 “师尊!!!” 君煌也麻木的看着。 眼见自家师尊要跌倒,拼了命的要过去,却一次次隔绝在外。 或许是这一刻太痛苦。 君煌的世界陷入黑暗。 而最后的一点景象中,沈轻尘被贺宸之接住,眸中划过流光,像是被唤醒的沉睡者。 认真的看着君煌消失的地方。 “小君” — “师尊!!!” 君煌从梦中惊醒,慌乱的从床上坐起来。 发现这里是客栈,才颤抖的用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大口的喘息着。 闷痛的感觉还在持续。 脸上的眼泪在脸上流淌,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开心,他的师尊很在乎他。 难过,他的师尊因他饱受苦难。 用袖子擦了把脸,在房间里并没有看见自家师尊的踪迹,赤脚就往门外跑。 心中慌乱不已。 “师尊。” 他必须要看见师尊才行。 他不会再离开师尊半步,再也不会。 在手即将触摸到房门,正准备拉开时,房门却从外面被推开。 楼下熙攘的声音从楼梯传上来。 而君煌眼中只有门口这人。 白衣青衫,腰间哑铃,头戴玉冠,长身玉立。 “师尊” 顾不得其他,径直扑了上去。 只有将人抱在怀里,才会觉得真实,才会让他心里踏实。 如果 真是梦,就好了。 沈轻尘仿佛看见了小人儿泛红的眼眶,身体微微一僵,举起手里的碗,以免撒了。 神情还有些恍惚。 抿着唇,声音微微发颤。 “小君,你哭了?” 修炼无情道的人会哭吗? 感情与灵魂相辅相成,即便是借尸还魂,魂魄不散,感情犹在,无情道依旧是无情道。 不可能会徒生情感 “没有!” 君煌把头深深埋在沈轻尘的腰间,“我没哭,我不会哭。” 他重生了。 以新的身份来到师尊身边,他该开心的。 他以后要让师尊开心,每天都开开心心。 忘记君煌吧 那个入了魔的弟子,只会给您带来痛苦,既然接受了他,那就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君无恙绝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