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煌良久才适应,虚眼看向周围。 周围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站在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海面上,而正前方是一座很小的岛屿。 岛屿之上是一棵参天梧桐树,花开正艳。 神凤从天际落下,停留在了梧桐树上,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君煌, 君煌低头看向脚下的海面。 此时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多了一抹印记。 “凤凰印?” 这是他的魂魄,为什么额头上会有凤凰印? 他本来就是凤凰? 可上辈子他筑基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血液也是普通人的血。 “呖———” 神凤又叫了一声。 没有一点威严的攻击,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在召唤他。 君煌一步一步走上岛屿。 “前辈,我的确不是有心夺舍,这凤凰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样,你放我出去,这传承不要了。” “身体给我就行,我可以对天起誓,会乖乖待在师尊身边,绝不误入歧途,反正传承也没给我,若有违誓言到时候你再杀我不迟啊。” 对他此生的他来讲。 修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有能力保护师尊。 不要传承,以他的能力也不会差到哪去。 陪在师尊身边才是头等大事。 岂料话音未落,就看见神凤翻了好大一个白眼,似乎是在嫌弃。 “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翻了白眼?” 君煌嘴角微抽。 谁知,神凤水灵灵的又翻了一个。 君煌:“” 叔忍了,婶也忍不了。 可他君煌能忍。 毕竟现在小命儿还在人家手中,他要活着出此间小天地。 礼貌微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走咯?” 君煌试探的退了一步。 神凤再度翻了个白眼,凤眸中闪过一抹血色红光。 倏然间! 海面上掀起轩然大波,梧桐树眨眼之间花开满树,朵朵花瓣离开梧桐树,飘在君煌身边。 以不容抗拒的压制,将君煌带上半空,飘在梧桐树树冠之上。 海水也顺着花瓣,变得柔和。 君煌挣扎。 “我艹!前辈,你不用这么客气吧?!” “真要把传承给我啊?” 凡事都会有相应代价,这本就不该是他的东西,他怕这代价他承受不起。 、小徒弟身份暴露了? “呼呼”! 一个硕大的水巴掌凝聚在君煌面前,还挥舞了两下。 神凤那双眼睛似乎在说:再贫嘴,就扇你巴掌。 “” 君煌识时务者为俊杰。 礼貌微笑。 “长者赐不可辞,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来吧!” “我准备好了!” 反正现在杀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现在不杀他,就说明算是接纳他了。 虽说不能太贪。 但是人家就要给,他也没办法。 神凤:“” 有点后悔是怎么回事? 神凤长吟浅唱,振翅直冲云霄,化作一团火红色的光团,俯冲向被花瓣海水重重包围的君煌。 红色的光团穿过君煌的身体,从背后飞出时又是一只凤的形态,却转瞬即逝,化作花瓣消失。 碧海蓝天中,梧桐树树叶轻轻摇晃。 — 一整夜。 沈轻尘都在门口胆战心惊,身后房间红光起起伏伏,像是在死亡中挣扎。 每熄灭一次,沈轻尘的心就仿佛在刀刃上滚过。 “唔———” 楚云泽守在沈轻尘身边,怀里抱着那只兔子,揉了揉惺忪睡眼,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师叔啊,小师弟的传承要等几天?” “我们今天要吃席的。” 其实 不去也可以,他怀里的兔子虽然小,也能塞塞牙缝,打打牙祭。 沈轻尘早已经是满手心的冷汗,腰间的银玲不知怎么的又发出响声,甚至有时会不动而响。 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披着狐裘。 楚云泽还准备了一个暖手炉放在了沈轻尘的手里,以保沈轻尘不会受寒。 沈轻尘望了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房间里红色光芒依旧没有半点减弱,心中亦是没底。 摇摇头:“不确定,宴席待到晌午去也不迟。” 这传承能进行到现在,而不是一开始就红光破灭,就已经证明自家小徒弟过了问魂的阶段。 只不过 无情道曾入魔,若是心性不坚,被神凤残魂察觉出什么,依旧到不过一死。 “师叔” 楚云泽捏捏小兔子的耳朵,闷着头,“小师弟,他会不会” 这座小院被布下结界,就连江妄都被他丢出去了,没有人可以谈听到他们师侄二人此时的谈话。 可真要说出口,又十分犹豫。 沈轻尘疑惑的侧头看向闷闷不乐的楚云泽,等着后面的话。 楚云泽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师叔,小师弟变强了之后会不会欺负我?” “” 沈轻尘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不是楚云泽一开始想问的问题。 “云泽,你究竟想问什么?” 自小这人在他面前有什么说什么,就连跟君煌闯了祸也是承认的爽快。 今日倒是有些个不一样。 楚云泽闷闷的摸着小兔子脊背上的毛。 “师叔,我想君师弟了” 说话声如蚊蝇,又是盘膝坐地,闷着头,倒是叫人听不太清。 可沈轻尘不一样。 现在周遭寂静,只有他们二人在门口,自然是听了个真切。 本就握成拳头的手,无意识的用拇指指腹去摩挲关节。 心中更是掀起了无尽的风浪。 良久稳定了心神,才问:“谁告诉你的?” 师兄? 不太可能。 那段时间自家小徒弟在虔来山里谨慎的很,与以前的性格大相径庭。 封印气息时,他也在旁边,并未进行什么搜魂之类。 楚云泽沉默良久。 “我自己发现的,初次见面,他想踹我,我就有所怀疑了。” “之后在大殿前他拿鸡腿引诱我时,我才得以确定,只有君师弟才会这样对我。” 从小到大,整个虔来山也只有君煌会这样对他。 “是吗?” 沈轻尘唇角泛起苦笑,“所以你是想问他会不会找仙门百家报仇?” 上古传承,尤其是兽类亲授。 不但会传承功法,甚至在通过某些考验后,会得到修为奖励。 可这种修为奖励顶多就是提升一个境界。 想要找仙门百家报仇,实力还远远不够看,起码也要到上辈子的水平。 “我会好好教导他。” “若是执念不散” 沈轻尘咬咬牙,“我会废去他所有修为,交由你师尊看管。” 他能感觉到,自家小徒弟身上有很大一股执念,待在他身边才能缓解一二。 可 这两日他却感觉到自家小徒弟的执念愈发的深。 倒也不担心会立刻爆发,毕竟自家小徒弟还需要他的庇佑。 短时间内不会有所动作的。 只要他好好教,莫再像上辈子那样入魔,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楚云泽手上动作一顿。 扭头问:“师叔为何不亲自看管?” 自己的徒弟犯了错,不应该是身为师尊的人亲自看管吗?为何要交给宗主? 沈轻尘垂下眼帘,抚摸上腿上的铃铛。 银铃脆响悦耳,朝阳的光辉给冰冷的银色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我会于心不忍。” 六个字,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楚云泽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懂了。 师叔是个好师尊,心底柔软,肯定会心有偏颇。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 一切重来,他也相信君煌不会再入魔了。 “呖———” 一声凤鸣划破天际。 方圆十几里的鸟兽飞禽全部向这方院子飞来,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召唤。 盘旋于结界上空,像是在朝拜。 这一幕毫不壮观,甚至百年难得一见。 沈轻尘倏的站起身,看向房间里渐渐消散的红色光芒。 紧攥着的手此刻才松懈下来。 “成了。” 宛若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楚云泽心里犯了难。 “师叔,这我们该如何解释啊?” 小院有结界和屏障在,那声凤鸣倒是不担心传出去。 可这么多鸟,只要眼睛不瞎,应该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