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八岁之前都在街边讨生活,什么没见过? 无论是混混、私相授受的男女,亦或者是瓦舍青楼里的腌臢事、荤言花语,也都记得些。 自家师尊在想什么他又如何看不出? 分明是想入非非了。 他也不否认这是他故意说的,也刻意让自家师尊乱想。 因为 调戏师尊,真的很好。 沈轻尘扭过头去,不再看君煌。 “就你会说。” 抱着他的胳膊不至于让他难受,却也不是他能轻松挣开的。 这光天化日的,属实是不太好看。 “小君,松开。” 尤其是对面的小兔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两人的近亲仿佛是暴露于众人面前。 “不松。” 君煌现在得了名分,正是想要黏着自家师尊的时候,巴不得把自家师尊捆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只是抱一抱,怎么可能会听话? 不过,君煌眸色变动。 “除非” 拖长音调,“师尊告诉我,您何时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说了,我就松开。” 其实他心中已经他隐隐有了预感。 无论他是做了与前世差不多的事情,还是表露出差不多的性格,就连模样都这般相似。 师尊都没有任何过于探究的试问。 甚至之前还说过:做自己,之类的话,还隐隐有为他撑腰的打算。 沈轻尘眼眸低垂。 嘴唇蠕动着,“重逢的那一刻,你唤了我师尊。” 手指抚摸着腰间的银铃,说话时眼神中闪过落寞与悲凉。 君煌骤然想起。 他清醒后,自家师尊那一系列的不自然反应。 他当时叫的什么? “仙君” 师尊一直知道,只不过认为他不愿意相认,就配合着他演戏。 所以。 师尊从没有食言,只会有君煌一个弟子。 所以。 赐字不赐名。 他叫君煌啊。 师尊是希望他做君煌的。 君无恙。 愿君,无恙。 “师尊” 君煌喉头哽咽着,“我想好叫什么了。” “姓君,名煌,字无恙。” “好不好?” 把头埋进自家师尊的脖颈处,不叫人看见他眼眶中的泪水。 他藏了那么久、害怕了那么久。 他的师尊也伤心了那么久。 “嗯。” 沈轻尘顺着君煌的发丝抚摸着。 君煌胳膊收紧了几分。 “师尊,我不是夺舍,我醒来就在小凤凰的身体里,但我可以肯定,小凤凰已经无声息了。” “我是贪心,我想活着。” “可我不会乱杀无辜,更不会做些让师尊讨厌的事。” “我拼命的逃,我只是想再看看师尊。” “我没有做十恶不赦的事情。” 即便上辈子他入魔了。 他除了打伤追杀他的人,也没有伤害任何生灵。 害怕没有回头路,害怕会让师尊失望。 声音嘶哑,压抑着极致的痛苦与害怕,生生逼的眼泪打转。 “嗯,我知道。” 沈轻尘脸颊缓缓轻蹭着君煌的发顶。 但是他为其医治时就发现了,小凤凰的精气已经全部消失,在没有修为的支撑下,早就该死亡。 可偏偏凭借着意志力逃跑。 若不是他出手,恐怕君煌也挺不过那个晚上。 已死之躯,魂魄再强悍也无济于事。 除非变成行尸走肉。 君煌失神的倚靠在沈轻尘身上,汲取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香味。 “师尊。” “我也不想瞒着您,可我怕您会不要我” 夺舍天诛地灭。 他就算不是,可又有谁信呢? 所以他只想把自己伪装好,能跟在自家师尊身边。 哪怕是远远的看着都好。 可是师尊的纵容、袒护,却让他渐渐的不满于此。 步步逼近,寸寸靠近。 只想离师尊近一点,再近一点。 “对不起。” 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沈轻尘轻启朱唇,笑意浅浅。 “我知道,不怪你。” 能回到他身边,能再相处,他已经很满足了。 君煌消除了心中的隔阂,一直悬着的心也踏踏实实的落在原本的位置。 “那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君煌又开始了自己的得寸进尺,“我怕黑呀。” 耍无赖似的抱着自家师尊。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荡漾的笑容仿若春日百花盛开,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 沈轻尘抿了抿嘴,揉捏银玲的手微顿。 另一只手整理着衣襟,像是在掩盖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不行,还没” “还没举行道侣大典” 以前是因为君煌是小孩子模样,又以为修的无情道。 所以才无限纵容。 可 在客栈里君煌对他不是没有反应,还有昨夜醉酒,若不是他坚持,恐怕 就行了鱼水之欢。 “那何时举行?” 君煌眼睛又亮了一个度,掰过自家师尊的身体,兴致勃勃,激动的声音都在颤。 明天? 还是后天? 向全天下人宣告君煌是沈轻尘的。 这件事太幸福。 沈轻尘心中算了算时间,“等你到了元婴期再说吧。” “” 君煌委屈了。 闷闷道:“那还要好久好久,师尊真就不心疼心疼我嘛?” 他现在才金丹期。 若非凤凰之身,再来个几年都不一定到金丹期。 沈轻尘被君煌这一番搅和,害羞的情绪也渐渐消散。 嘴角轻扬。 “想让我怎么心疼?” “你现在都已经作威作福了,再心疼心疼,师兄的宗主宝座都要被你嚯嚯一遍。” 这皮猴的性格,也是在小凤凰的体内被压制了。 如今身份暴露,指不定又要如何闹。 “啵~” 君煌在自家师尊的侧脸上亲了下,“师尊啊,我在你心中就这般形象吗?” “我明明就很稳重,也很温柔讲理。” “您诽谤我,我可要闹了。” 说的自己都有几分心虚。 沈轻尘更是忍不住笑,“好,请这位温柔讲理的君公子先松开,我要换身衣服下山。” “嗷~师尊真是薄幸啊。” 君煌无病呻吟,矫揉造作道:“前一秒刚说喜欢人家,后一秒就叫人家君公子。” 倒是动了手。 顺势就倒在草地上耍赖皮不肯起来。 沈轻尘见状轻笑出声。 笑声虽浅,却如过耳清风,带着无尽的温柔。 “陪你去食堂吃饭,可行了?” “行!” 君煌麻利起身。 、小徒弟又被追的满山跑了! 六年后。 大雪纷飞,十里山脉银装素裹。 已然入了冬,雪花在空中飘飘落下,乍冷风寒,小院中积雪覆盖,白皑皑一片。 小兔子也挪了窝,似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从沈轻尘的脚边就蹦到了雪地里。 沈轻尘身上披着厚实的青色裘衣。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嘴角噙着笑,缓缓踏入雪地,走到了院中梧桐树下。 一步一个脚印,任风吹雪飘。 手抚摸上树干的纹路,冰凉刺手。 “又是一年了。” 君煌笑颜如画的举着树苗回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师尊师尊,院中这角太空了,我寻了梧桐树送给您 梧桐啊。 缘分的起始。 “砰———” 突然的巨响让地震山摇,打破了院中的宁静,小兔子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钻进了沈轻尘衣摆下寻求庇护。 沈轻尘望向后山方向的一座山头。 “” 秃了。 山峰被夷为平地,又要多个练剑的场地。 只是那个方向 “小君!” 闭关三年,把闭关的山洞又给炸了。 至于为何会是“又” 看看旁边的被修成的山峰就知道了。 从前的君煌闭关修炼总会琢磨些行不通的事情。 有炼丹连同锅炉一起炸了的。 有修炼阵法把山峰传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有画符直接将整座山夷为平地。 还有 总之小院后面的几座后山已经所剩无几了,据说有弟子已经管小院叫秃头山。 无奈道:“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山峰———碎掉的山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