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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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晟：“沈柏安是谁？”　　“我爷爷。”　　沈行舟皱眉，目光不善地看向莫离，“你认识我爷爷？”　　不知不觉，一滴眼泪从莫离脸颊滑落，滚到了地上。　　再次开口，他声音轻如飞絮，“他是你爷爷？”　　“那还能有假？”沈行舟脸色忽然变得不是很好，“所以，辛晟微博的那幅画是你的？”　　莫离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挤出眼眶，视线变得清明了些，仔细看了看沈行舟，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看沈行舟觉得眼熟了，并不是因为辛晟给他看的视频里有他，而是因为这个人，跟沈柏安有几分相似。　　沈行舟见他说不出话，把自己带来的包拿出来，从里面摸出一副卷轴，缓缓展开，里面竟然也是一副小鸡啄米版的腊梅山禽图。　　阿萱一惊，“你怎么也有一副？”　　赝品竟然也有赝品吗？　　“这是我爷爷连同那张照片一起给我的，当时他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就咽气了。”　　他的话又给了莫离一击，“他……死了？”　　看他这幅表情，沈行舟还有什么不懂的，只是他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还没有他大吧？怎么会是他爷爷要找的人？　　他爷爷死前把这个东西给他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看到他眼里的东西，那是一种糅杂了理不清的爱恨、经年的思念、无尽的遗憾的眼神。　　就算他爷爷没说出口，也能从这个眼神猜到，照片里被撕掉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可是照片里的爷爷还很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那么另一个人只能跟他是差不多的年纪。　　难不成这个少年是那个人的孙子？　　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辛晟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你不是半个月前就看见我发的微博了吗，你还问了我呢，当时你怎么没跟你爷爷说？”　　沈行舟冷道：“我怎么说？我奶奶还在呢，当时她就在旁边，你要我当着我奶奶的面，说我知道爷爷的初恋的消息？”　　“额……”　　辛晟挠挠头，“说得也是。”　　他有些不敢看莫离。　　沈行舟看向他，“所以，你就是那个人的孙子？她老人家还在吗？”　　虽然沈行舟对他爷爷这种死了还想着初恋的行为很不满，但人都死了，又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也轮不到他来评判什么了。　　“你的……奶奶？他成亲了？”　　莫离有些艰难地问出口。　　“成亲？”　　好复古的词汇，沈行舟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图片，“这是我们的全家福。”　　莫离凑近一些，得以看清，照片中间位置有个老者，脸上依稀有沈柏安的影子，应该就是沈柏安老了的样子，而在他的旁边和身后，拥簇着一大家子人。　　他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和儿媳女婿各自站在一起，前排的是孙子孙女，最小的尚在襁褓。　　“拜过堂你们就是夫妻啦，不过你们都是男人，叫夫夫也成，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当年，唯一一个支持他们在一起的朋友帮他们证婚，祝他们永结同心，儿孙满堂。　　可如今，沈柏安确实是儿孙满堂了。　　只不过站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莫离缓缓坐下去，拿起手机看着照片出神。坐在沈柏安旁边的，是一个气质矜雅的老太太，笑容慈祥和蔼，两人贴得很近，想必感情很好。　　“这是你奶奶吗？”　　“嗯，她比我爷爷小十岁，当年两人结婚晚，我爷爷四十多，奶奶三十多，俩人感情很好，恩爱了一辈子，所以我得知这个消息，当时是有点不开心的，”　　沈行舟顿了顿，“那幅画是你家长辈的？所以照片里被撕掉的那个人……”　　“抱歉阿萱，我有点不舒服，不能去吃春饼了，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莫离走了，辛晟接过那张照片。　　他知道，照片的另一半不是什么谁的外婆奶奶，那个人就是莫离。　　阿萱不放心，悄悄跟过去，发现莫离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化成一棵梅树，躲在了院子的角落。　　自从灵核被夺走后，他就成了一根枯枝，好不容易恢复了，开了那一夜的花就化了形，院子里还没别的人见过那棵梅树开花的样子。　　如今梅树莫名其妙又回来了，却再也不会开花了。　　阿萱远远地坐在走廊，双手抱着膝盖，轻轻靠在栏杆上。　　这个结局在他意料之外。　　他只想过，那个人可能死了，也可能把他忘了，独独没想过，他其实过得很幸福，他还记得莫离，却爱上了另一个人。　　一条围巾搭在阿萱脖子上，周亦檩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阿萱把沈行舟的事跟他说了，“我刚才还跟他说，还有机会，也许还能再见一面。好像就差一点。”　　“再见一面又能怎样，去亲眼见证所爱之人儿孙满堂吗？或许他们早就错过了，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　　阿萱：“我有点担心莫离。”　　“别担心，等他自己缓缓，人在这里，我们这些天多花点时间，好好陪着他就行。”　　阿萱心忧地看了梅花树一眼，点点头。　　这一缓，七天过去了，民宿来了新的客人，沈行舟也就此住下，他半夜反省自己，是不是那天的态度太差了？　　这些都是老一辈的恩怨，跟他又没有关系，他当时何故对那少年那么疾言厉色。　　他有心想跟莫离道个歉，却一直没看到人。　　直到七天后的夜晚，他推开窗透气，看到廊下有个身影跟莫离很像，正想追出去，又见他回了自己房间。　　阿萱察觉到后院的动静，去了莫离房间看他，“莫离，你怎么样了？”　　“阿萱，我没事。”　　莫离手指尖拂过那行字，良久开口，“他是不是恨我了？”　　“他恨我骗了他，一走就是几十年，他等不了我了，所以才成婚成家。”　　阿萱于这些事根本没什么经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安慰他，就想如果是周亦檩，他会说什么？　　莫离又说：“我也恨他，他背叛了我们的誓言，他说一辈子只爱我。”　　阿萱缓缓开口，“这并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他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我那一走，我们之间就只剩下长长久久的恨了。”　　阿萱目光看向那幅画，稚气未脱的笔法，满纸透着天真烂漫，一腔爱意写在那两行字中。　　——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或许他成亲是被逼无奈，他等了你二十多年没等到，不得不妥协的结果。”　　阿萱道。　　莫离自嘲一笑，“那我宁愿他是自愿的，至少他后半生会幸福。”　　说完这句话，莫离似乎有所顿悟，他看向阿萱，“我想去看看他。”　　阿萱：“嗯？”　　门外，沈行舟敲了敲门，说：“那个，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我语气不好。”　　莫离摇头，“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　　沈行舟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墓地离这里很远啊。”　　“我跟你去。”　　隔日，莫离收拾好了行李，阿萱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莫离　　阿萱找桃郎拿了把锄头，自己扛着去了后院，将莫离待过的地方打理好，跟周亦檩一起用竹子做了个篱笆将之围了起来。　　弄完这一切，阿萱忽然有点感伤，拉着周亦檩手指间问：“你有一天也会离开我吗？”　　“我……”　　周亦檩的话被前厅一声惊叫唤给打断。　　“卧槽周亦檩你快过来！”　　俩人对视一眼，飞快去了前厅。　　“怎么了怎么了？”阿萱以为是莫离他们有事去而复返，却只看到前厅来了个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