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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车钥匙，低声道了谢，拿起外套推门走进雨幕之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整间公司、整层办公楼，瞬间就只剩下顾海一个人。

方才在陈念面前强撑着的刻板、威严与冷静，在门关上的刹那彻底土崩瓦解。顾海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垮坐在老板椅里，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脸上紧绷的神情尽数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愁容与无措。他抬起自己胖胖的手，用力揉搓着脸颊，试图驱散心底的酸涩与憋闷，可眉头却越皱越紧，眼底的疲惫和委屈再也藏不住。

视线缓缓落向办公桌一角，那里安静立着一个小小的顾海手办——那是陈念送给顾海的陈念，你到底要不要我

顾海被敲门声轻轻惊醒，身子微微一动，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带着一夜未眠的昏沉与疲惫。

他睁开眼的第一眼，没有看向门外敲门的人，而是直直望向了几步之外、坐在工位上的陈念。

而陈念来不及收回目光，那满眼的心疼、担忧、心软，全都赤裸裸撞进了顾海的眼里，无处躲藏。

陈念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桌沿，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顾海喉间低低滚出一声哑笑，没点破，只抬眼看向门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进来。”

设计部主管拿着修改完善的最新设计方案走进来，恭敬地递到桌前：“顾总，这是修改后的湿地公园观景台方案，您过目。现场踏勘的准备工作我们也已经安排好了。”

顾海随手翻了两页，目光没在图纸上停留半秒，全程都用余光锁着陈念的背影，淡淡开口：“方案没问题。上午十点半，我带陈念去现场实地考察，对接后续落地细节。”

陈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顾总，您刚熬了通宵，现在就出去……”

“你是我的助理，现场考察必须跟着。”顾海直接打断，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强硬，眼底却藏着一丝势在必得，“就这么定了，准备一下。”

设计部主管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安静又紧绷。

陈念看着顾海眼底浓重的倦意，终究没忍住，轻声劝道：“顾总，要不还是改到明天吧，您先回去休息。”

顾海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工期不等人，耽误了你负责？”

一句话堵得陈念哑口无言，只能抿紧唇不再说话。

顾海的视线顺势落在桌角那袋还带着余温的早餐上，声音放软了些许，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却偏偏用了最生分的称呼：

“早上的早餐，谢了，陈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