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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错愕地对上希尔维娅略显忐忑的目光，但慢慢的，那种羞怯变成直白。小小姐似乎从她的表情里获得了自信，于是脸上亮晶晶的得意变多了些，利落道：【宋昭。】

依旧是她的名字，中文，连贯得没有任何迟疑的停顿。些许不易察觉的软感藏在每个细微变动的音节里，她似乎私下练习过很多次，直到把生硬的字句全部细细揉过一遍：【我喜欢你，宋昭。】

【宋昭我爱你。】

【全世界最最喜欢宋昭。】

她越说越骄傲，越说越流畅。小小姐看着宋昭渐渐浮起红晕的脸，声音不自觉得变大：【昭昭，宝宝，老婆，媳妇。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心脏强烈地跳动着，负责接受声音的耳朵酥得发麻，过电般的感觉惊掠大脑皮层，她连呼吸都快忘了。

【就像喜欢自由一样喜欢你。】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幸福。】

【好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宋昭怀疑她学习中文就是为了说这些。只是为了说这些。汹涌热烈的爱意几乎要把她淹没，而她甘之如饴，自愿跳入名为希尔维娅的爱河里。

把会的中文全部倒了干净的希尔维娅开始用康涅语认真地追问她：“昭昭，我说得怎么样？应该还可以吧？”

宋昭宕机的脑子已经转换不好语言系统，只会下意识频频点头：【好，特别好。】

小小姐继续用那种装满星星的眼神看她：“那你喜欢吗？”

宋昭回望着她，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牵过希尔维娅的手，认认真真地盖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心脏一下下撞动皮肉的感觉。

答案已经镌刻在生理性的反应里。

但宋昭还是极力克制发颤的声线，虔诚地用希尔维娅的语言回答了一遍：

“喜欢。”

“我很喜欢，希尔维娅。”

宋昭带着希尔维娅体验了三天中下城区的生活。

白天的时候，她牵着小小姐走街串巷，去看她曾经上学的地方、打工的地方。

只要是记录过她成长历程的环境，宋昭都乐此不疲地带希尔维娅重新走一遍。就像当初在奥兰特时，两人迫切地要在每个角落留下独属于彼此的回忆一样，现在的她们也在用行动覆盖那段希尔维娅不曾见证的岁岁年年。

晚上的行程会更简单一些。饭后牵着宋昭家里的小狗下楼四处遛弯，走去小区外面的街偷吃夜宵，又或者去隔壁的江滨公园散步。

这里或许并没有上城区繁华，却人声鼎沸，希尔维娅见到的每个地方都充满人间烟火气。

唯一让她感到苦恼的，就是宋昭小区底下年久失修的路灯，还没头顶上的月牙亮。每次出门都需要拿手电筒在脚底下照着，免得不小心踩到别人随手丢的垃圾。

除此之外，希尔维娅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样的日子，也远比自己想象中喜欢出门。

没有堆叠的工作，没有刷不完的题，也没有艾瑞丝发来的加密邮件。现在体会到的每分每秒，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希尔维娅每天要做的就是吃饭睡觉被带去不同的地方玩。

回家洗澡后，穿上女朋友略大一号但还算柔软的睡衣，舒舒服服地倒在床上，等晾完衣服的宋昭回来陪她躲进被窝里谈天说地，谁来都别想把她们喊出去。

不过今天对她来说很不一样。

今天，是希尔维娅留宿在宋昭家里的最后一晚。返程的车票已经买好，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oga毫无形象地在床上躺成个“大”字，圆睁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泡，看得都快重影了，依旧郁闷得不想挪开。

好烦啊。

希尔维娅胸闷半天，最后泄愤般蹬了一脚空气。

这里太舒服了，她现在还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备考，不想复盘错题，不想吃食堂的饭菜。

她感觉自己根本没休息够。

小小姐气呼呼地又踹了下床，宽大的睡衣往上滑了点，露出截窄细的腰。

空调风落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希尔维娅扯过宋昭的被子，往边上一滚，把自己裹成个毛茸茸的春卷，再也不肯动了。

宋昭裹着浑身水汽走出浴室，趿拉着拖鞋在地毯上磨蹭好久才把多余的水分吸干。

她刚想将洗好的贴身衣物拿去晾晒，余光却注意到玄关处两道换鞋的影子，歪着脖子道：“妈？你们俩这么晚还出去啊。”

李庭芝女士百忙之中抬头看她一眼，回怼道：“我和你妈整星期就放这一晚上假，出去约约会看看电影怎么了？”

“没怎么，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宋昭左手抱着脸盆，右手高高抬起做投降状，乐道：“要我给你俩报销吗？”

“就你那仨瓜俩枣，还是留着给小希尔维娅用吧。”宋芸箐哼哼着背起早上新买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