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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栾声音闷闷的，说话间夹杂了一个大大的哈气，眉头还是锁着，并不掩饰自己的烦躁。

在他要往厨房走时，脚边放下一双棉拖，祝西栾自动停步，他是愣了一下，但困意使然，大脑缺氧下，祝西栾又打了一个哈气。

一切都算自然，他把脚套进鞋子里，每日都会造访的起床气竟散了一部分。

祝西栾清醒几分，随即便自我反省：不要对无辜的人展示自己的坏脾气。

他软下声音和梁声昀说话：&ldo;你歇着吧，这个温度换成我要烧昏过去了，我给你弄点吃的。&rdo;

祝西栾把窗帘拉开，十月又快过去了，外面的世界模糊在细密的雨幕中，不远处黄色麦浪乌压压地在风中折腰。

他开了一道缝隙透气，温度降下来后，祝西栾总觉得空气也分外好闻，冷风里混有潮湿清爽的草木味，微寒的体感温度让人不自觉留恋稍暖的一间房间或一个拥抱，前提是他拥有的话。

日常吃饭都有固定的食堂，房间冰箱内没有什么材料，可供选择的食材实在太少，便没有纠结的必要。

&ldo;如果我不给南瓜削皮，你乐意吃吗？我是真不乐意干削皮这件事情。&rdo;祝西栾把南瓜拿出来，放到水池中冲洗。

梁声昀说：&ldo;没事。&rdo;

他靠在门框上看祝西栾仔细地把南瓜切半去籽，又开始切成小块，刀工并不熟练，磕磕绊绊，但一切都很顺畅。

&ldo;你好像真的长大了挺多，和以前很不一样。&rdo;

即便是正常成长，到了祝西栾这个岁数，该会的不该会的总能掌握不少，本就会和小时候&ldo;两模两样&rdo;，梁声昀一开口，就知道自己在说废话。

这话在祝西栾耳朵里也简直莫名其妙，所以只当没有听见。

南瓜被他码在白盘子里，放进锅里蒸煮，他又从冰箱拿出一个鸡蛋。

&ldo;发烧好像不能吃鸡蛋，所以这是给我自己吃的。&rdo;

祝西栾把蛋打到碗里，加了点调味料，随后开锅加油。

梁声昀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问：&ldo;我还在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胃很难受。&rdo;

祝西栾没有回答，专注地看着热起的锅。

祝西栾有个地方挺神奇，自己主动开口说话时，可能滔滔不绝，天马行空，但碰上别人询问，他要是不愿意回答，便会极度苦恼纠结，像个不会说话的人，又或者更简单，当作没听见。

他在装聋作哑，梁声昀靠在流理台边，静静凝视着他。

半响，梁声昀忽然道：&ldo;来渡宜后是不是没有剪过头发？&rdo;

比第一次见到时长了许多，过了肩膀一指，此时没整理过，瞧着蓬松微炸，和他脾气一样。

被提及头发，祝西栾捋下碗上的手串，把头发绑起，露出脖子，扎不起的碎发勾在下巴上，即便看得出祝西栾起床气还在，可却又实在温柔无害。

祝西栾分给梁声昀一点眼神，&ldo;昂&rdo;一声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梁声昀站直身体走过去。

宿舍内的厨房空间狭小，容纳两个高个子的成年男性有些拥挤，祝西栾感受到热烘烘的气息和隐形的压迫感逼近。

&ldo;你干嘛？&rdo;

&ldo;既然听的到我说话……为什么不回答。&rdo;

微哑的声音近得似乎就在耳畔，顺着祝西栾耳道流入大脑，他一时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可这种直白得几乎带有几分管训意味的询问又让祝西栾说不出的难受，既不喜欢，又觉出莫名委屈。

他不吭声。

梁声昀握住他的右手，&ldo;翻面了。&rdo;

&ldo;要糊了，这个锅不太好。&rdo;

祝西栾：&ldo;……&rdo;

好像走过来的目的只是单纯要帮鸡蛋翻面，而不是给他暗暗试压。

&ldo;是不是胃在痛。&rdo;梁声昀看着微微焦黄的鸡蛋，低声问。

这样听着又像是耐心的循循善诱，祝西栾小幅度点点头，他一向吃软不吃硬。

梁声昀松开他的手，又问：&ldo;现在才六点多，你昨晚很晚睡的，按理不应该醒这么早，所以是因为胃痛醒的吗？&rdo;

祝西栾&ldo;昂&rdo;一声，把那片破鸡蛋捡出来，丢在盘子上，又去把蒸过的南瓜倒入破壁机。

梁声昀一时没有说话，等他研究破壁机上的几个按键，直到刀片旋转运作的动静&ldo;嗡嗡&rdo;响起。

梁声昀才问他：&ldo;那为什么不和我说胃痛？&rdo;

祝西栾重重叹出一口气，他不太习惯、不适应这样追根究底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