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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对，梁叔和孟姨或许最爱彼此，昭昭可能更爱父母，看，梁声昀也没有，那这个家庭就真奇怪了，怎么那么令人羡慕呢。

祝西栾又立时可笑地反应过来，因为最爱的东西都在一个圈子里，爱在一个内循环系统，互相供应。

而他家里，一个个恨不得纵马拉着往外跑，没有阖家团圆，只有分崩离析和五马分尸，连他自个儿也往外跑，喊着要自由，要自由，自由真是个狗屁，他想往外跑那当然一点团圆的好也捞不着。

祝西栾悲从中来，以后和家里人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前总能就着姥姥和蔼可亲地聊几句，以后再提起姥姥就是往别人心口里捅刀子。

纷乱的思绪毛线球似的缠在一起，祝西栾理不清，却劝自己放下这种纠结。

雨声&ldo;沙沙&rdo;的，谭季严灭了最后一根烟，直起身，祝西栾的视线随着他动。

谭老太太的葬礼，来吊唁的名流勋贵众多，这是葬礼，更是暗金色的名利场，媒体记者安静无声，正在草坪外垂涎三尺。

谭季严必须严阵以待，他在几息之间又恢复成了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谭总，只是临走时，却又泄露出一声迷茫的询问。

&ldo;她这一生太苦了是吗？&rdo;

登时，祝西栾想起书中所言，兜率天宫的弥勒下生婆娑世界，人间才得太平1。

祝西栾仰头：&ldo;你该去菩萨面前&rdo;

祝西栾哽咽：&ldo;去问。&rdo;

谭季严垂目看着他。

祝西栾偏开头：&ldo;你跟她一样。&rdo;

谭季严忽然笑了下，倾身抱了抱他。

【作者有话说】

1引自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

其实小祝说的话，是他的认知和他的视角

揠苗助长

谭老太太在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享誉盛名，后来，无非是某些势力&ldo;众望所归&rdo;的结局，回归宅邸家庭之内。时至今日媒体也依旧把她刻画为一个被丈夫出轨还得贤惠地接纳私生子女，郁郁不得志的女士。

但不论是祝西栾还是谭季严、谭菁，都分外清楚，谭老太太抑郁成疾的缘由并非一个男人的心，而是天之骄子的落败、心气的丧失，是这份失败后的祸患一直延续到小辈身上。

谭老爷子病逝后，留下巨额财产给谭老太太，其行为的动机臭气熏天、令人作呕，但这个行为依旧被外界装入一个精美无双的盒子，前仆后继地为其镶上名贵的珠宝钻石，将之命名为&ldo;深情&rdo;、&ldo;补偿&rdo;、&ldo;真爱&rdo;

如此大肆美化的声音也根本不用听，却实在可悲。

老太太生前的照片被花团簇拥着，她目光阴沉，嘴唇平直，怎么看都似怨恨深重的模样。

梁声昀为母亲撑伞，他身边站着温之沉，梁沣正在同温清河‐‐温之沉的母亲低声交谈。

黑车一辆辆抵达，踏出一个个相似相近的身影，他们面孔模糊，像一个个笼聚而来的鬼魅，包围住正在迎宾的谭菁和她那位名不见经传的丈夫。

梁沣偏过头，叹道：&ldo;声昀，去找一下西栾吧，他不陪着他妈妈&rdo;不像话了。

温夫人忽然眯了下眼：&ldo;一块吧。&rdo;

远处，泊洲黄家的人到了，他们递过白包，乌泱泱一团人，再走一段路，必然能看到她在这，温清河对丈夫那一家子避之不及。

她对温之沉道：&ldo;找到你弟弟还有daddy后，把他俩拎过来，其他人交给你打发。&rdo;

温之沉低头发消息：&ldo;不去，我让他俩过来，谁跟老古董说话。&rdo;

找到祝西栾不费事儿，樟树繁茂的枝叶虚掩着灵堂走廊尽头，那扇水珠滚淌的玻璃窗。

轮椅上的人肤色被黑衣衬得雪似的白，他偏开头不知说了什么，而后忽然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谭季严则倾身抱了抱他，大概说了句别哭意思的话。

祝西栾就抹掉了眼泪，只有肩膀还在打颤。

几人默契地背过身，赵孟之眼珠一瞥，看梁声昀还在行注目礼，拽他：&ldo;有没有礼貌！&rdo;

温之沉侧头看他一眼：&ldo;郑降月好像也在。&rdo;

这话是对梁声昀说的，但他没接腔，倒是赵孟之叹气，怜道：&ldo;他在家里时还想当个孩子，但没人把他当成孩子了。&rdo;

&ldo;二十二岁，可不小了，人皆养子望聪明1。&rdo;温清河随口道，&ldo;放在古代，那孩子都满地跑，就是放现在也该走上成家立业的正轨了，家里那么大产业，他总得分担。&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