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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栾道：&ldo;吃完午餐再走。&rdo;本来他们说住上天的。

&ldo;我正好也有事。&rdo;梁声昀说，王军杰跟他约了下午见面。

&ldo;那我们一起回去吧。&rdo;

祝西栾饭后吃了药，新的药副作用仍旧明显，易困，睡着了容易做噩梦，他躺在回市区的车上渐渐堕入梦境。

昏昏沉沉好久，祝西栾才被梁声昀通话的声音吵醒，大脑没得到良好的休息，反倒儿胀痛得厉害，好似左右脑互相搏斗，最后谁也没讨着好，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儿。

&ldo;醒了？&rdo;梁声昀分出一秒钟同祝西栾说话。

也许是因为他正在通话的对象令他心情不愉，他又恢复成了看谁都不爽的冷脸模式，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饶是祝西栾脑袋尚没完全清醒，也登时一滞，下意识快速答道：&ldo;浅睡眠好久了，在做噩梦，但隐隐约约一直能听到你声音&rdo;

梁声昀没再和他说话，他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发消息，车厢内四面车窗紧闭，暖气呼呼吹着，祝西栾感到呼吸不畅，像脖子内的气管被勒住了。

&ldo;你好像一直很忙。&rdo;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是他不小心食用有毒植株果实进医院后。

说起来，他被人下药和梁声昀在宾馆那晚后，梁声昀便很长时间没再联络过他，这是个未解的疑惑，只是祝西栾很容易回避，便总会把一些事情放入柜子里收纳，并非等待有一日旧事重提，而是等待彻底遗忘。

不知为何，他会在此刻突然拉开抽屉，问出口：&ldo;你当时为什么没来关心我。&rdo;被下药后的身体恢复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那时候，这种问题祝西栾是没有资格和面皮问出口的，但现在不同。

梁声昀斜眼看他：&ldo;当时很忙，在考虑一些事。&rdo;

他说的话简单而冷漠，祝西栾心脏忽然一阵生理性的疼痛，而后升起恼怒。

&ldo;你在忙什么。&rdo;祝西栾忍着胸口的疼痛，去抢他的手机。

梁声昀手一偏，躲开了，祝西栾手肘撞在方向盘上，磕得没什么滋味，不痛也不麻。

梁声昀眼睫垂着，乌黑的双眸似融入夜色当中，祝西栾这次发觉，天已经黑了。

僵持好一会儿，梁声昀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不再透骨得冷，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ldo;你的电话。&rdo;

祝西栾抬眸一看，屏幕上赫然是&ldo;宣恩&rdo;两个字，显示正在通话中。

梁声昀怎么会有钟宣恩的号码，他们什么时候打的电话，祝西栾还没反应过来，手已下意识接过，而梁声昀在下一瞬推开车门离开了。

&ldo;拜托你能应我一句吗？&rdo;

祝西栾疑惑丛生，可嘴唇似被水泥封住般，一句话都说不出。

&ldo;呵其实梁家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rdo;

他的声音晃晃悠悠的，一句一句从手机听筒中模糊地飘出。

&ldo;现世报不是你们真在一起了是你的性格，玩玩的？&rdo;

&ldo;我家老头开始催抱孙子了做试管。&rdo;

&ldo;你多对梁声昀说说他要是真的喜欢你能为你把联姻的利益填补上，也许你就自由了。&rdo;

&ldo;……他要是没想过，说明不够喜欢你……&rdo;

他的嘴终于能动了，祝西栾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幽灵般游荡在车厢内。

&ldo;哪怕其他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他的父母能接受我这样的身体和心理状况，能接受为了这样一段感情，公私不分的为我填补上联姻的利益吗？&rdo;

&ldo;我觉得不能，也不应该。&rdo;声音掷地有声。

肩头被人握住摇晃，祝西栾的眼皮若有千斤，沉重重地掀开了，他眨眨眼，梁声昀慢慢清晰在他面前。

车子停在不知哪条路旁，正&ldo;滴答滴答&rdo;响着双闪，车窗外天色一片明朗，树影瘦小的一团，不安地龟缩着。

&ldo;醒了？&rdo;梁声昀微蹙眉心。

祝西栾没能完全醒过来，听着相似的话，祝西栾按按发痛的太阳穴，忘了说话。

梁声昀打开一瓶矿泉水，喂到他嘴边。

祝西栾张口喝下一些，冷水给了他身体刺激，终于逐渐清醒过来。

&ldo;我醒了吗？&rdo;他感受到今早摔伤的位置有些痛。

梁声昀说：&ldo;浅睡眠容易鬼压床。&rdo;

祝西栾眨了眨眼，呢喃：&ldo;原来是梦中梦。&rdo;

&ldo;梦到什么了。&rdo;梁声昀问。

祝西栾又喝了几口水，慢慢盖上瓶盖，眼神不太敢看向他，只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