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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之后，他还是把这些观察告诉了纪慈。他问：“这是代价吗？”

纪慈出神良久，说：“这是经验。”

“……和哥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宋兆雪问。

纪慈没有说话。

他对那个名字，没有反应。

去看他的南瓜。

……

跟纪慈道了晚安后，宋兆雪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把火调小，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颇为懊恼。没有办法，只能下楼去厨房看他为直接爆更到死遁。单纯加更，不影响后续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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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u盘，被人踩碎后胃酸腐蚀，能复原出多少信息？

这个具体的数字，最杰出的专家也没有办法保证。宋兆雪心里控制不住地紧张，终于在早上9点钟第一次主动给宋抿霜打了个电话。接通时，他走到花园里压低声音：“你到了吗？”

宋抿霜：“嗯，怎么了？”

宋兆雪：“……”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宋抿霜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声音平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是我们的家人。他做错的事，我会善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出于对休斯或是什么人能力的自信。

承担麒麟留下来的工作，一路支持这个家族往下走，并不容易，但是也让他前所未有地从一个掌舵人的身份，去看这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宋抿霜的自信来源于他自己的内心。

他坚信，无论任何事情，和纪慈比起来，对于他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他或许不会像长兄那样理智，但他注定也没有麒麟那般无情。

不论纪慈将什么样对休斯不利的证据交给了检方，宋抿霜都有做好弃车保帅的心理准备。

他的哥哥只是做错了那么一点事情，别人凭什么要把他赶尽杀绝？

他不允许。

但当他实际跟宋兆雪表达出来的时候，其实是一种带着宣示主权意味的强势。

十九年的人生里，追逐着纪慈的时光太漫长，这是他第一次能够亲手去替哥哥解决一个问题。这一次，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决策，都会绕开宋兆雪，直抵他的桌案上。

所以宋抿霜一点都不紧张。

他甚至有一点兴奋。

他把这一切，视作一场对真心的考验。

上午10点，休斯家的其他成员赶到了这一场秘密的证物公开法庭。

他们看到宋抿霜的时候，眼神里有愤怒和警惕。但是他们压抑着这种情绪，再次走到宋抿霜面前，跟这位年轻的掌权人低下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做出最后的恳求。

“不管会有什么，麻烦您给我们、给休斯一点思考的余地。”

另外一个人说：“是啊，家里对纪先生不薄。纵然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也不是他背叛的理由。您得三思啊。”

“休斯家族一条利益链贯穿全球，上下游几万人，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胡来，就让大家都活不下去吧。”

宋抿霜轻轻地笑了一声，抬起眼睛，温温柔柔地说：

“我们先看看有什么吧。”

他转头看向证人席，时间即将开始，却没有见到任何来自猎鹰的成员。

他心里，突然有一瞬的怪异预感。压下去，气定神闲。

上午10:30，检方的代表将那枚破碎的u盘交给物证庭的法官。在整个空间内传示之后，他们开始接入大屏幕，投放u盘中所有的内容。

随着幻灯片一页一页地播放，每个人都看到宋抿霜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当证据展示到了最后一页时，他竟然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来，面对法官说：

“我想请问，这就是所有内容吗？”

法官说：

“对。u盘严重损毁，大约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材料被完整恢复，还有百分之十五的材料因为缺失的关键信息太多，今天就不做展示。”

宋抿霜感受到自己身边来自休斯内部各式各样的视线。

三百二十六万字的材料里，休斯仿佛被塑造成了这个世界上给经济、政治、医疗、教育、文化、艺术领域做出最多贡献的一群人，而纪慈则是那颗贪婪地巴在这棵庞然巨兽上吸血的寄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