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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又转念一想，难道是搭讪？

对面吹过来的风让游春冷静了一些，他告诉自己，如果真是搭讪，那就更没必要在意了。

但是——

作为一位没有被正常男人看上过的男人，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奇妙。

莫非是他身上有一种好骗的气息？

游春想不通了，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乱，再想就要吐了。

身边，一声突如其来的话语忽然把他拉回了现实。

阿玉山没来由的说：“之前我在当列车长的时候，所运送的旅客是一批很特殊的人。”

这是他制度，也就是冥府的规章制度。”阿玉山的神情十分坦诚，“也就是说，阿温的描述是对的，真的有城隍爷在管理着本地的冥籍。”

闹了半天，原来他在说一个多星期以前发生的事。

当时阿温为他们占卜过一次赛音的去处，最后得出了要找城隍爷才能查冥籍的结论，并且在临走之前，还提醒过他们一句，说他们站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对立面。

当时阿玉山的神情好像突如其来的变了一下，又二话不说出了帐篷，游春没搞懂当时那人在想什么，但他自己倒是对这句提醒毫无异议。

世俗意义上讲，他们一个是圣人，一个是恶人，这是显而易见的对立面，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既然阿玉山那么了解——

游春问：“那你是不是能联系到城隍爷？”

托个关系送点礼，查查冥籍，正好省得他们自己千里迢迢找了。

阿玉山一脸漠然，慢慢回：“首先，你应该还记得我被除名的事情，其次，城隍爷是个很特殊的组织，冥府管不了太多。”

游春左思右想，有点没太明白。

按理说，现在全国各地还保存着不少城隍庙，一些传统气息浓厚的地区还有城隍出巡活动，怎么就找不到人了？

阿玉山看着他，解释道：“明清以后冥府的体系变了，可以说是现代化改革吧，总之——取消了大部分的自主权限，整个城隍庙体系就成了架空权力部门，久而久之，和总部的联络越来越弱。而且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城隍庙归旅游局管，不归宗教局管。”

等等，怎么还有现代化改革？

游春问：“什么现代化改革，地府现在改成了办公大楼，要刷工卡进门，然后实行全自动投胎？”

这猜测怎么听都不靠谱，但旁边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说：“差不多。”

居然还真猜对了。

不过话说回来，被除名了，所以阿玉山联络不上冥府，而即便是神通广大的冥府也不一定能联络上散布于全国各地的城隍爷。

真按这种说法，这群从汉唐时期起就存在于人间的大爷八成就像办公室里神出鬼没的元老级员工，领福利时一个不少，找人时一个不在。

而且最最值得吐槽的一点，那就是冥府居然是真的存在的。

“我一直都以为阴曹地府是老人家骗小孩的。”游春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那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是不是也是真的？”

阿玉山沉默几秒，接着回答：“你慢慢就知道了。”

这么对待他，让游春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的小孩。

不过，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样东西忘了问。

他又转向阿玉山，问道：“你刚刚说你运送的旅客很特殊，具体是指哪里特殊？”

阿玉山居然笑了，他回：“你真的很爱问问题，不是吗？”

游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脸弄得喉咙一哽，猛地别过头去，假装对这个问题不再感兴趣了。

“即使只是世间的普通人，他们的经历与状态也完全不一样，假如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因果，就需要在死去之后先洗脱执念。”阿玉山还是解释给他听了，“一场漫长、艰苦且有明确目标的旅程，能将这种洗脱执念的过程具体化。”

所以那趟列车上的人才会五湖四海、千奇百怪。

游春忽然有种直觉，这份工作一定没有他说出来时那般轻松。

他问阿玉山：“那这些人……会好好听话吗？”

旁边的男人收回视线，看着不远处架起来的彩灯，片刻后回应：“他们一开始并不像人。”

“每个人的执念、痛苦和贪欲都千奇百怪，这份责任之所以落在我头上，是因为我能听见他们的情绪，有力量镇压他们可能出现的行为，走到最后，执念消解，心愿了却，他们才能安安稳稳走上轮回之路。”

那这真的是一条很漫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