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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相当坦荡地一笑，回他：“看多了也就会了。”

话虽如此，人脑再聪明，没个几年时间不会这么熟练。

不，不只是熟练，有时候好像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视线，他们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莫非，这两个人……

不对，想什么呢。游春骂自己，也不能看谁都像看同性恋一样，说不定人家就是正经的搭档关系。

相比于他们，他和阿玉山才是不正经的龌龊关系。

不过——游春抬头向上望，白无常仍然背着上次见面时就背着的贝斯包，包裹竖在行李边，看起来不像是徒步时用得到的东西。

与此同时，大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他问：“白色这位兄弟上山还背乐器？”

黑无常替他回答：“他热爱音乐。”

游春跟在后面，嘴角无语地提了一下。

按这两次相逢的时机来看，里面分明就是武器！

所以说，虽然黑无常承诺了先演好平平淡淡就是真这出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在某些时刻使用武力。

经历了这么多怪事，但游春只跟迷障正面对抗过，至于其他穿行者——毫无经验。

虽然相信着阿玉山的战斗力，但是——现在的他无法以任何形式把任何情况说出口，也对未来几天时间里会发生的事没有任何预期。

总而言之，他止住了第三次叹气的冲动，看着办吧。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第一天的行程竟然比想象中顺利。

刚上山时植被还不密集，再往上走，低矮植被连成了片，人很快就淹没在灌木之海里。话虽如此，这儿的路还不算难走，低头躲避着伸过来的纸条，踩稳脚下的路，便能持续向上爬。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植被逐渐褪净了余威，前方是大片的空地与太白红杉。

不过，他们在这里并不孤单，这难得的空地上堆满了前来露营的旅人留下的生活垃圾。

游春望着大地无语，忽然听见大明在叫他。

一回头，只见树木掩映的松林里，树干上多了许多突兀的白纸。

凑近一看，竟是一张接一张的寻人启事。

——男，25岁，失踪于9月30日……

——女，42岁，于10月2日左右进山徒步，未告知家人……

——男，29岁，辽宁锦州人，因为与妻子发生矛盾而独自前往，于10月5日左右……

寻人启事上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年龄也不尽相同，但是有个共同点，失踪时间都在一个月之内。

难不成是统一张贴的？

不，纸张的质量和张贴方式均有不同，有的包了塑料膜，有的干脆就是纯手写，有的是用胶带缠绕在树上的，有的规规矩矩打了钉子。

刚刚的药农说了，最近进山的人特别多——为什么偏偏是最近？

天气因素，季节原因，甚至十月旅游高峰期的到来，这些都可能影响进山的人数。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他们都和老詹一样，收到了来自城隍爷的邀请。

倒吸一口凉气后，游春再度听到了大明的呼唤声。

大明语无伦次地指着一个树干：“这个，这个这个……”

是老詹。

这是新张贴上的寻人启事，看来老詹的家人已经找过这里了，但一无所获。

这是游春第一次看到所谓的老詹的模样。

从外表上看，老詹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方腮，框架眼镜，如果不是身上红色的冲锋衣，大概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点。

寻人启事应该是刚粘上的，上面还留有胶水风干的痕迹。

游春四下看了看，老詹的寻人启事张贴了不止一张，于是他伸手撕下了其中一个，折叠后放入口袋。

他有种直觉，说不定还能再见到这个人。

身后，黑无常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休息好了吗？走吧！”

游春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赶紧应一声转了头，可就在他迈步跟上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拦在了他前面。

一转脸，游春对上了阿玉山满是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听话？”他问游春。

游春无话。

确实，他平时没那么容易对别人言听计从。刚刚是做贼心虚，他不想被黑无常知道哪怕一点他们进山的计划，哪怕是关于老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