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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夜色太模糊，加上有树影遮挡，要不是池小鸮对那道身影太过熟悉，说不定根本看不到。

池小鸮心跳骤然加快，即使认出来了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确定下来，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短暂犹豫后，池小鸮走过去，在林照野面前站定，控制好语气，绷着脸。

“怎么？几个小时前宴会上还说和我不熟，现在出现在我家楼下什么意思？”

林照野浑身一僵，他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想到池小鸮会在这个时间点出门，换作以往池小鸮这时候该睡觉了的。

林照野已经没有时间和地方去躲避，大脑空白，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嗓子有些干哑：“路过。”

池小鸮被气笑了：“哦，路过，那宴会上你给我拿的药是不是也要说顺手拿的？”

林照野眼皮颤抖两下：“我没有拿。”

池小鸮慢慢地不笑了，他看着林照野：“林照野，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嘴里到底有没有过一句真话？”

林照野半垂着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需要你知道了。”池小鸮冷嗤，头也不回转身离开：“跟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讲道理太累了。”

耳边渐渐没了声响，林照野紧抿双唇，等他感觉到面前那栋房子的灯灭了才抬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口。

他又在外面那张长椅上坐了好久，也许都到后半夜了，他终于动了动已经僵硬的四肢，慢慢蹭掉手上沾的灰尘，起身走了。

林照野回到那栋空无一人的房子，摸黑来到浴室，单独开了灯。

叮咚一声，手机上突然来了条短信，江俨的。

【两天后有一场演练派遣，会有人来接你。】

林照野看到这条消息，停顿了一下。

江家在航天军事上投入的多，经常和军方进行一些演练合作，他以前作为派遣代表也去过。

只不过这次江俨没有告诉他具体内容。

他能猜到江俨什么意思。

林照野放下手机，一种淡淡的恐惧无法控制地从心底升起，又很快被他压住。

林照野掀起衣摆，看到身上带有池小鸮名字的纹身，喉间哽了哽，像是塞了一块硬石头，又肿又疼，怎么也咽不下去。

池小鸮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了。

纹身，耳洞，耳钉。

但纹身可以洗掉，耳钉可以丢掉，连耳洞时间久了都会慢慢长好。

就好比他今晚看到池小鸮和顾易，池小鸮这么快就不要他了。

是他自己把池小鸮丢掉的。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就是害怕江俨，他害怕得要死了。

林照野手指颤抖地抚摸过池小鸮的名字和纹身底下那道狰狞凸出的疤痕，好了好久的伤疤竟然产生一丝幻痛。

这道伤疤是江俨给他的惩罚。

从林照野记事起，脑海中唯一记住的场景就是一片漆黑的笼子，以及旁边几双绿幽幽的眼睛。

那时江俨把他和几条饿极了的野狗关在一起，他缩在角落，野狗在他附近巡视，把他当作食物虎视眈眈。

那些野狗也许是受过训练的，也许又不是，至少那个时候林照野思考不到这些。

他感受到的只有喷洒在他皮肤上腥臭温热的气息，耳边黏腻的口水滴落声，也许下一秒几条站起来比人还高的狗就扑上来把他吃了。

这时候江俨会给林照野一张纸，纸上有时是一道奥数题，有时是一张机械图纸，他要写出正确答案才可以获得允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