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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好像又回到他们初见那天，颜濯也是这样——不对，现在的颜濯比当时更加难搞，他动了动身子，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锁链声响，江彦抬头一看，发现那锁链竟然是从被子里一直延伸出去的。

沉睡半个多月的身体反应很迟钝，江彦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腕上多了个东西，顿时颇觉头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却发现手上也有锁链，江彦不可置信盯着颜濯。

他这是喜提囚禁小黑屋强制爱一条龙服务了！

“我说过你敢走我就关你一辈子，”颜濯看见江彦眼底的惊疑，轻蔑说道，又把手搭在他的腿上，“至于这两条腿，我不介意先给你一个选择轮椅的机会再把它们打断。”

颜濯想，他早就该这么做了，他也后悔没有早点动手，江彦真的很不听话，要是他早早就把江彦困在身边，他们根本就不至于这样了。

江彦对手脚上的锁链只用了几秒钟就丝滑接受，他不介意被颜濯关着，只是现在最棘手的是颜濯的精神状态。

他斟酌半天，找了一个还算稳妥的话题。

“颜季川呢？”

“死了。”

“……”

颜濯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斜眼睨着他道：

“你就只问他吗？”

昏迷了半个多月，刚醒过来就只顾着问颜季川吗？

江彦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撑着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轻笑着问道；

“能坐近点吗？我看不清你。”

颜濯往一旁挪了挪，离他更远了。

“……”

这回是真的气狠了。

江彦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颜濯立即抽出了手，从床沿边上起身走到窗边，站着不动了。

江彦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里又酸又涩。

颜濯面对着窗户，冬季天黑得很快，此时外面已经全黑了，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北斗星挂在夜幕之上，显得寂寥。

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合过眼了，始终呆坐在江彦的床边，江彦这个王八蛋却怎么都不醒过来，颜濯一直等一直等，他越来越怕，要是江彦醒不过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想了好多，每每最后只能趴在江彦怀里骂他：

“你……为什么要替颜季川做事？”

江彦也想问他为什么要替颜季川做事。

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被扣上了一口大锅，江彦心里叫屈，恨不得把系统大卸八块。

江彦也知道这是颜濯心里过不去的坎，他沉思起来，捂着肩头上的伤口，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因为我没有钱。”

江彦突然轻笑一声，动了动身子，身上的锁链也跟着响，他望向颜濯的后背，从玻璃窗上隐约瞥见他的面孔。

少爷都憔悴了。

“其实我根本不是国外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我知道。”

颜濯应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出事之后，颜濯就把江彦的背景查了清楚，连底裤都不剩了。

“还有些事是你查不到的，”江彦扯了扯被子，思绪翻涌，缓声开口，“我从小就没爹没妈，爹不知道什么死的，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我一记事就在孤儿院了，大概在那里长到了六七岁吧。”

“我们那个地方太穷了，在孤儿都院吃不饱，吃不饱我就想跑，还真让我跑出来了，”江彦想着往事，觉得有些好笑，“结果跑到外面就被拐了，我也不知道被卖了几次，兜兜转转就到了拳场。”

听到拳场两个字，颜濯猛地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睫毛快速眨了眨，江彦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了。

他接着往下说，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十五岁就上场打拳了，有些死变态还喜欢别的玩法，”江彦绕着手上的锁链，淡淡说道，“就像这样在身上拴上锁链，我在那里待了好多年，待到后面我又想跑了。”

当时江彦还小从拳场上下来之后，伤痕累累饿着肚子缩在角落里，看着拳场上面酒吧里的霓虹灯，听着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他很羡慕楼上的人，不用挨打还能吃好吃的。

后来江彦知道楼上是做什么的之后，还是羡慕，起码不用挨打。

颜濯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的锁链上，心里一疼，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止住了。

“但是拳场跟孤儿院不一样，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他们向我要很多钱，”江彦垂下眼帘，“但我没有钱，只能想别的办法。”

“我和颜季川也不认识，是通过中间人接到这个活，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很多钱，”江彦叹了口气，“颜濯，我当时没有钱，也没有自由，更不知道会到你身边来。”

系统也算是中间人吧，也答应完成任务后给他千万奖金，江彦也不算说谎，毕竟他当时真的是为了钱才来到颜濯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