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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活该。

但人生自古两难全，重来一次，他或许还是不会给苏坎坎好脸色，毕竟这样……真的对不起小时候的自己。

很快，方莫闲发现，盯着弟弟的，不仅仅是他一人，他的斜对角还有一个，长得很张扬不羁，剑眉星目的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在半眯着，眼神极其不善，像是在蕴含凶光，稍不留神自己就会被人抹脖子。

方莫闲眉眼冷扫了一下那人，看了眼白色表盘上的指针转到的位置，下午两点了，三点弟弟也该去上课了，而他，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至于那位虎视眈眈他弟弟的人……蒋家的蒋楠。

真有意思。

两人眼神对视一遍后，起身去了图书馆外面，而苏坎坎沉浸式学习，现在除了学习是他的心尖宠外，其他与他无关。

图书馆后面就是一大片桃林，有一条石板路铺着，两名高大的男人和那些晚上来约会的小情侣不同，没有丝毫暧昧，空气中仿佛充满弹药味。

蒋楠看到周围没有人了，也就不再多走，那双冷酷的眉眼，仿佛十分警惕他，以及……瞧不起他。

“蒋少爷，这是何意？”方莫闲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文静而优雅。

蒋楠看着身穿中性服饰的男人，身高腿长，甚至差一些比他高，对方扎着一个矮马尾，搭在肩膀。

他开门见山道：“我不知道抹黑苏坎坎的名声是谁，所以嫌疑人的名单里，也有你的一份，毕竟，你也有动机不是？”

方莫闲闻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丝毫不见心虚，面色坦荡的样子，让蒋楠又觉得不是方莫闲干的。

方莫闲：“怀疑我可以，但是你得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另外，我是被人怀疑的对象，那你又何尝不是？作案动机，你也可以有吧？被坎坎一脚踹下泳池的蒋少爷。”

蒋楠面色难看，没想到这人还会反将一军，把他也拖进嫌疑人名单。

“……那你说是谁，谁更可疑。”

方莫闲抱着胳膊，“是谁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谁知道是不是蒋大少先下手为强，想先排除自己的嫌疑……”

蒋楠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闷堵，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抱歉，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最大的嫌疑人。坎坎被赶出家门走投无路，还不是你们逼的，苏家既然做出这样的事，你为什么又还几次三番地来骚扰坎坎？

你们明明已经不是一家了，据我所知他的股份以及名下所有资产在他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他已经归还回去了，这么决绝地和苏家断绝关系，你们苏家为什么还要继续来折磨他？”

顿了顿，蒋楠回忆起上学期的苏坎坎，“你回家之前，他就是个万人瞩目的存在，你回家之后，仿佛将他推向万丈深渊，以前的他，即使再调皮，也不会做出害人的事情。

大一那年，他是知道我会游泳，我也曾告诉过他自己会游泳，他才因为我不理他而生气给我一脚的。所以，有时候谁更残忍，一目了然。”

方莫闲本以为自己可以火力全开，让这姓蒋的小子滚出坎坎的视线。

没想到，对方的一通话下来，该滚的好像是他。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气，天空说变就变，天边的雷声轰鸣，乌云不知从哪儿吹来，渐渐占领了整座南城的上空，微凉的风吹过整片桃林，方莫闲感觉自己的心脏，也渐渐凉了下来。

他怎么不知道，苏坎坎归还了那些东西？

爸妈为什么不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吸了口气，胸腔的无名火，不知从何宣泄。

“你说呢？你们苏家已经够狠心了，还要怎么折磨他？我怎么知道？因为他在注销账号之前，把所有电子文件都上传到群文件里了，你父母恐怕早就知道了。就别装作仁爱了好吗？说实话，真的很奇怪，该断就断了吧，我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很好。”

方莫闲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他知道蒋楠的话虽然尖锐，但并非全无道理。他回想起自己与苏坎坎的过往，那些冷漠和误解，确实给弟弟带来了不少伤害。他抬头看向蒋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坎坎……”方莫闲的声音越是低沉，越是轻微，说完，自己都自嘲地笑了。

蒋楠看着方莫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痛快，眼中的敌意稍稍缓和了一些。

两人的对话也结束了，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蒋楠跑回去宿舍。

从图书馆出来的苏坎坎，看到远远被雨淋着，还呆呆看着他的方莫闲，不由得叹了口气，还好他习惯了下雨天备用两把伞，以他倒霉蛋的情况来看，必定有一把伞折损。

行为习惯让他在家里多拿了两把伞。

苏坎坎走了过去，从包里抓一把伞，放到方莫闲的手中，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方莫闲愣着，他不知道第几次看着苏坎坎的背影了，清瘦温暖。

和他正好相反。

他内心阴暗潮湿，表面上风光无限，温文尔雅，实际上自私自利，他回到家的时候，不再需要不存在过的父爱和母爱，因此和苏家的人很是疏远。

即使如此，他依旧看不惯苏坎坎整天游手好闲爸妈也喜欢，因为苏坎坎骨子里散发的矜贵气质，他一直逃避苏坎坎的接近，像是在维护自己多年来早已肮脏不堪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