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校庆,学校里开始布置一新,她抬头看着路灯拍上挂置的优秀校友介绍,江大建校百余年,校友多到数不清,这份荣誉很长,直至道路尽头,可她却看完了。
不知道在看什么,可是,没看到。或许他早也不是需要这些荣誉的了,这样多年,她时常还是恍惚,怎么就扯上关系了呢?明明一切那样遥远,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陶绒收回视线,轻轻呼吸着。
那道纤细背影越走越远了,青年踟蹰着,近近远远。
“去啊!”旁边室友推搡着,“看陶老师样子还是单身呢!”
“胡说什么!”青年立刻驳斥,“我只是有事而已!师生伦理……你们不知道吗?”
男生一张脸涨得通红,说话磕磕巴巴,舍友觉得好笑,只是依旧看破不说破,“是是是”应着,“那你不打算去了?”
男生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加快了点。
舍友望过去,人行道上,那道清静背影已经拐了弯。
地院研究生院新来了位青教,来青教是很寻常的事情,可似乎又不太一样。
她鲜少有课,但却不像是进来混日子的关系户,她大部分时间总会泡在实验室,安安静静,遇到学生也总是礼貌温和的。除了偶尔的研究生小课平常不大和学生接触,可即使这样,她的名字还是传开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陶绒赶紧向旁边让了些,却听一道男声,“陶老师!”
她顿了顿,偏头望过去,见是刚刚小课的学生,熟悉的脸孔让陶绒心底的懵然消散,她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笑意一阵晃眼,演练了无数次要说的话此刻脑子却一片空白,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陶绒看出他的紧张,“是要去实验室吗?”
青年愣了一下,忙点头,那张面上笑意依旧温和,他慌乱移开视线低头,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发胀。
路边不时有气质成熟的男男女女,大概是是临近校庆回来忆往昔的校友,细说着校园发生的变化,年轻的教师和学生安静并排走着,热闹与沉默擦肩而过。
“陶老师。”快至实验室楼,男生终于鼓起勇气打破宁静。
陶绒顿住脚步,目光问询看向男生。
玻璃幕墙前,施仲英立目光沉沉。
威严眉目忽而定落,前来接待的校领导止住话头,皆顺着看过去。
秋初阳光璀璨,青年清俊眉目腼腆也蓬勃,纤细身影眉目潋滟,长裙飘动在青年身侧。看清身影样貌,其中有一位忙笑着开口:
“这位是我们学校今年新来的青教,很优秀的人才!各项成果都非常好!也很受学生欢迎!毕竟都是年轻人嘛!”
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并不多,最多也就是学校和院系几个大领导知道,实际上这样两个人实在也悬殊,任谁会想到他们是夫妻,甚至共同养育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呢?即使是知情人,有时也觉得恍惚。
处室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那副眉目,一如既往看不分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几分沉,心下警铃大作,急忙和刚刚接话的地院领导使眼色。
地院领导笑呵呵的,见主任对他挤眉弄眼,滞了滞,还没搞清楚状况,自动大门打开,一道清朗男音和着脚步声钻进来。
“您明年会带研究生吗?之前读过您发表的文章,很喜欢您的研究方向……”
声音一瞬间戛然,青年看着大厅里的场景,整个人呆住。
见他肉眼可见变得局促起来,陶绒奇怪,下意识转头循过去,却猝不及防撞入那双眼底,她愣住。
“陶老师,你回来得正巧。”见她看过来,地院领导抬手热情招呼她。
偌大的堂厅,清艳的年轻女人和俊秀青年同站在打进来的阳光里,离得那样近,影子就像是,依在一起。
施仲英视线撷住那双眼睛,陶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一时定定,目光无处逃离。
地院领导眼睛都使抽筋了,可这位青教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劲盯着施董看。
这怎么行,好歹是自己院的人,别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忙走过去。处室主任反应过来去制止,却已经来不及。
“陶老师。”
陶绒回神,看到走到面前的地院领导,顿了顿,“秦处。”
秦处笑着应了,虽然许多事情没摆在明面上,但他心里明镜,眼前这位青教背后大概率是有关系的,不然怎么她一来,连经费批起来都容易了,但总归么,大不到今天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