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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没多久。”

“莺萝……”

她闭着眼，不肯再答。裴玦伸手碰她的额头，掌心才贴上去，她便轻轻偏过脸，追着那一点凉意，将脸颊也贴了过来。

裴玦的手停住。莺萝找到凉处，感觉自己身上的燥热缓解了许多。她微微蹙着眉，呼吸又急又热。

裴玦慢慢张开手，托住了她的脸，仔细地用拇指轻轻拭去她鬓边的汗。怕莺萝昏过去，裴玦继续问：“今日还去了几家？”

“就两家。”她声音含混，“昨日说好了的。”

外头有人来回走动，阿六低声催人烧水。

“说好了，也可以改日。”裴玦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心疼。

莺萝像是没听清，嘴唇动了动，仍在念陈师傅的事，“他等了许久……怕错过了，名册就不收了。”裴玦俯近些去听，莺萝在他耳边呼着热气，惹得他也跟着发起热来。莫不是被她传染了？

“莺萝，你替他问的，我都记下了。”他说。

莺萝眉间终于松了一点，攥着他衣袖的手也渐渐失了力。

医官来得很快。诊过脉，问清症候又开了方子。裴玦逐字看完，才交给阿六去煎。

宋锦儿闻讯赶来时医官刚走，莺萝仍昏沉沉睡着。“早间便有些热了。”宋锦儿站在屏风旁，“我劝过她，可她……”

“她这几日夜里也咳？”

宋锦儿点了点头，裴玦朝榻上看一眼。

莺萝睡得并不安稳，脸颊还泛着红，呼吸间带着轻微的鼻音，一只手露在被外，指腹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墨。

“她余下要去的几户，你交给署里的人。”裴玦道，“问不明白的，记下来送到我这里。还有她住处的换洗衣物，也劳你取一身来。”

“裴大人，这……不太合适吧？”

裴玦却不再搭腔，他取了湿帕，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擦净。宋锦儿原本已往前迈了半步，见状又停了下来。

莺萝醒时先闻见药味，随后才看清榻边的人，裴玦仍穿着白日那身衣袍。

她动了动，额上的帕子便滑了下来，裴玦伸手接住，“醒了？”

“我……”莺萝望着他思索片刻，才想起自己是怎么来的。

裴玦将软枕垫在背后，扶着她坐起，又端来一盏温水。她要接，他却没有松手，莺萝只好就着他的手喝。

盏沿碰到唇边时，才察觉两人离得有些近。他将她圈在怀里，只要稍稍抬头，额角便擦过他的下颌。

莺萝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着他的手臂，反倒将自己往他怀里送了些。裴玦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问：“怎么了？”

“……太近了。”

他看了一眼两人之间，扶在她肩后的手却没松，“那你坐得住么？”

莺萝想说能，可刚直起些，眼前便又有些发晕。裴玦只将水盏重新送到她唇边，“听话，再喝两口。”

莺萝没有办法只好照做，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可他托着杯盏的手就在眼前，袖口还留着被她攥出的褶皱。

裴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方才你倒下的时候，拉得很紧。”

“我不记得了。”莺萝索性将大半张脸缩回被子里。喝过水，裴玦没有立即放开她，又端过一旁的药碗。

“不用喝了吧。”莺萝一闻药味便皱起了眉。

“已经晾过了。”

“我刚醒，缓一缓再喝，好不好……”

裴玦拿起匙子搅了搅，尝了一点，随后将碗递给她，“现在正好，喝。”

莺萝看着他，“裴大人，倒是很会伺候人。”

“久病成医。”

莺萝看多也躲不过，便一鼓作气接过药就往下灌。喝到一半她喉咙发痒，急忙将碗往外递。裴玦接得及时，药汁仍溅了几滴在手上。

他将碗放下，扶着她往前倾了些，轻轻拍她的背。莺萝咳得眼里泛泪，缓过来时，额头已抵在他肩上。

她没了力气，一时不想动。

裴玦就笑着抚着她的背，过一会儿才问：“好些没有？”

莺萝点头，鼻尖蹭过他的衣领。他身上有淡淡的药气，夹着一点熏香，她病中闻不得浓重的气味，这会儿却并不觉得难受。

余下的半碗药，她一口气喝完，苦得眉头都拧在一处。裴玦递来清水，她漱过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唇边又多了一枚蜜饯。

她张口含住，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裴玦手指一抖，快速移开。

莺萝舔着嘴角残留的甜味，以缓解方才那苦胆一般的药汤。可这些动作落在裴玦眼里，却处处都是撩拨。

裴玦学着莺萝舔唇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下来。

莺萝还不知裴玦这边的波涛汹涌，她含着蜜饯却见他迟迟不说话，便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