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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铺子出来，街上还有卖夜食的。两人沿河边走，周满嘴里还留着一点笋的甜味，路过面摊时闻见汤香，便转头看了看曹迁。

“今日吃饱了罢？”

曹迁望着她：“你还要说几遍？”

“谁叫你那天走得那样快。”周满笑着往前走，“我得记住，下回替别人留饭的话，我会赶在你来之前说清楚，免得你又饿着。”

曹迁一脸正义凛然：“我几时叫你不许留了？我何曾是这种人了。”

“没有没有，你当然没有。你觉得我关心别人也成，帮看单子也成，留饭也成，帮别的惹祸精操心面钱也成，哪件都随便。”她将他那日的口气学得十足，完全不顾曹迁在旁边大变冰块脸，“曹剑君真是大善人，心胸宽广，与众不同，我要好生学习一番。”

她调侃得正起劲儿，曹迁脚步停了。周满走出一步，扭头去看，他正站在檐下，眉头微皱，脱口而出道：“你只对我不一样不行吗？”

她看向他。曹迁眉眼里全是纠结和认真。

路旁铺子有人在收摊，支起顶棚的木杆被一点点收起，周满侧身让开，往他跟前走了两步，两人慢慢走到无人的巷口：“我对你还不够不一样？你的钱剩多少，我比你记得都清楚。你的赔卷放在哪一格，我一眼就能找着，赏单拿来，还得给你操心路费，怕你被人占了便宜。再说吃饭，三天两头一道去，我跟谁这样了？连你多少年前的烂账，我都陪着去翻了。”

她原本还要往下说，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曹迁听着，眉间那点纠结慢慢松开，带上了点笑：“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又怎么了。”周满仰头瞧他。

檐下那盏灯照着他半边脸，另一边眉眼浸在暗处，眼睛里的灼灼亮光仍看得清楚。他今日衣裳简单干净，没有风尘仆仆的热燥感，显是沐浴更衣以后才来找她的。站得近了，她闻见一点淡淡的皂香。

她忽然很想亲他。

这念头来得很突兀，周满却立刻执行了。她抬手抓住他的领口，往自己面前一扯，踮脚亲了上去。

嘴唇碰着时，她心口跳得厉害，手倒没松。曹迁整个人停了一瞬，回过神来以后迅速揽住她的腰，低下头来。

周满本来想啃一口就退开，叫他这么一搂，又被亲了回来。她抓他领口的手立刻攥紧，另一只手扶在他胳膊上，觉得自己踩到了云上。过了好一会儿，脚跟这才重新踩实，她突然想起来要喘气。

曹迁离开些，额头还抵着她的，静静盯着她的眼睛，那笑意快要钻过来围绕住她。她松开他胸口那团被揪皱的衣料，用力抚了两下，越抹越觉得自己刚才不大像样，索性停手，靠在他的胸口笑出声。曹迁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背。

他问：“这个以后可以经常有吗？”

“你想得美。”周满抬头看他，顺手掐了下他的腰。曹迁绷紧肌肉，有些不满：“那今日继……”

周满在他手背拍了一下：“走了，黑咕隆咚的，一会儿有人过来吓到人家。”

她走出去，曹迁便跟着，到了岔路口，两个人照旧都慢下来。往前是她住的巷子，他平日从另一边走。

“那现在算什么？”曹迁问她。

周满侧头：“你连这个也要问？”

曹迁固执道：“你……你亲的我，你要负责。”

她笑出声：“我要不呢。”

曹迁的脸冻了起来，非常的不悦：“周满！你——”

周满瞧他真气了，这才不逗他，认真拉住他的手：“你莫气，我会负责的。”

曹迁拉着她的手不放，开心地笑了起来，周满瞬间觉得清风满面扑来。她又腻歪了一会儿，准备松手离开，往自己那条路走。结果旁边脚步也跟了过来。

周满回头：“你不回家？”

曹迁理直气壮：“你既要为我负责，那你家便是我家。”

周满笑出了声。

一件脏法衣

曹迁将早点送到周满桌上，她头都顾不上抬，火烧眉毛似的找一张夹错的单子。她腾出一只手去接，摸到油纸，脸仍埋在卷宗里：“什么馅儿的？”

“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