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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其冷静的情绪感染，女茶客表情肉眼可见的没有那么紧绷了，&ldo;您怎么知道她们不是妖怪?&rdo;

曹晓重新举起蒲扇摇动，耷拉着眼皮，镇定地说：&ldo;老婆子我活了四十八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这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女娃，目光清正，待人温和，说话办事也是有礼有节的，绝不是那等食人妖魔。&rdo;

女茶客一口气刚松了一半，就听老板娘又慢悠悠地补充道：&ldo;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婆子我真看走眼了，那些人就是食人妖魔，我们很快就要被送进明天的杀猪宴了。&rdo;

女茶客沉默下来，她挺着肚子，慢慢踱步走到茶摊坐下，表情却恢复了镇定，脸颊也有了血色。

这倒引来曹晓惊异的目光，她奇道：&ldo;你不怕?&rdo;

女茶客学着老板娘那样眯着眼睛笑了，目含狡黠之意，&ldo;曹老板，你好像忘了我之前的话，我本来就是不怕死的，应该说，我早就想像个人一样痛痛快快地死掉了。&rdo;

曹晓想起了她方才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羞愧得不敢看她。

她一直把那些话当成年轻不懂事的胡话。还当她是怀孕搞得脑子也傻了。

没想到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不禁困惑问道：&ldo;那你刚才?&rdo;你刚才可是吓得脸色跟死人一般呢。

女茶客平静地解释道：&ldo;我不怕死，我是怕你死。&rdo;

曹晓心中大震，此时她脸上终于没有那种老于世故的冷静了。

她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女茶客，仿佛第一次看清她长什么样。

这个被她在心里嘲笑天真愚蠢的年轻小姑娘，此时抬头望着夜空，笑容比这满天繁星还要自由，她轻轻地说：&ldo;但是，你既然都不怕死了，我又怕什么呢?黄泉路，我们一起走，阎王殿也有胆子闯一闯了。&rdo;

曹晓也转头仰望着胡同口狭小的夜空一角，目光轻盈悠长，仿佛随着未来黄泉路的同伴一起越过了九重天的重重烟云，飞到了宇宙最深处的星辰巢穴。

女茶客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梦吟一般虔诚地说道：&ldo;我姓宋，我娘给我取名为昱璇，昱，光明、明亮之意，璇，美玉也，所以我的名字合起来是宋家明亮的美玉。&rdo;

曹晓心头却一沉，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了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原来，她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她的娘亲写进名字里了。

宋昱璇眯着眼睛，笑着感叹：&ldo;我们都有个好名字呢。&rdo;

曹晓心中那些被她死死按捺住的心思，此时不受控的飞了起来。

她名字里有个晓，是不是总有一天，也能看到天亮，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呢?

巷子口传来的凌乱脚步声打破了两个女人间心照不宣的美梦。

曹晓温和的表情眨眼间化作了老成世故的市侩笑容，她示意宋昱璇坐着别动，然后她站起来，打起精神准备好好应付走这些穷凶极恶的官差们。

然而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两个男茶客的指引下，那些半妖官差目不斜视，很快就拐进了另一个胡同里，从始至终都当她们是透明人。

曹晓：???

宋昱璇开始怀疑人生，&ldo;莫非我们冤枉他们了?&rdo;

曹晓冷笑。

呵，指望这两头配种公猪良心发现，还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食人妖魔改吃素。

曹晓心头一动，莫名想起来那个神秘消失的女人。

她说她叫苏溪。

那么，是她在官差的眼皮子底下把她们两个人藏起来的吗?

还有，她临走前还留下了那样的话

曹晓心跳得厉害。

即便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怀抱无谓的希望，往常死水一般平静的心湖还是不停往外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每一个水泡炸开，都会散发出名为希望的迷人芳香。

让人沉醉，也让人上瘾。

她说明天

明天便是一年一度的杀猪宴了

曹晓快步走回茶摊，匆匆开始收摊。

宋昱璇惊讶问道：&ldo;曹老板，你今天这么早就收摊吗?&rdo;

曹晓又想起这个傻女人口中那个被送进杀猪宴的便宜丈夫起来。

草，她明天别干傻事吧!!!

真是个不省心的蠢女人!

她自己养女儿都没这么操过心!

曹晓纠结了一下，还是隐晦地说道：&ldo;你今天先跟我回家，明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我们都呆在屋里，一起等天亮。&rdo;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说的这么隐晦，这个蠢女人能不能听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