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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娘的母亲和曹晓是老街坊，刘小娘今年五岁，是刘母最小的女儿，也是曹晓看着长大的孩子。

曹晓隔着门问：&ldo;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rdo;

刘小娘连珠炮似的叫道：&ldo;城门那里出事了!守门的妖怪大人们都死了，它们的尸体现在都被挂在了城门上面，看起来可吓人哩!&rdo;

曹晓：?!

她愣神间，没注意到宋昱璇冲了上来飞快打开门，急切地追问道：&ldo;是谁杀了它们?!&rdo;

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孕妇，刘小娘也不怕生，因为她现在的心情也十分激动，十分想找人分享。

今天是杀猪宴，按理说家家户户都要闭门不出，街道上只有妖怪游荡。母亲不许她出门，她为了找自己丢了的头花，偷偷跑出去了，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震撼的一幕。

倒难为她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不仅没有害怕，还兴致勃勃地仔细描述她所看到的血腥情景。

她伸出两个手掌，兴奋地向大人们说，&ldo;我掰着手指数了好几遍呢，一共数了四遍，才数完了妖怪大人们的尸体。&rdo;

也就是说城门上挂着的最少有40个妖怪的尸体。

曹晓现在也恢复了冷静。

眼看着刘小娘已经跑题跑到妖怪的血做血冻好不好吃，曹晓连忙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重复宋昱璇之前的问题，&ldo;小娘，你知道是谁杀了这些妖怪吗?&rdo;

小娘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血冻的话题，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ldo;我不知道呀。我跑过去的时候，妖怪大人们就都死掉啦!&rdo;

曹晓心情有些微妙，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又有不受控的希冀和害怕。

是谁杀了这么妖怪?

是那个自称苏溪的女人么?

这种寄希望于一个陌生人的软弱想法让她害怕。

不，不能这么想，不是早就想好了不怀抱无谓的希望了吗?

况且就算真是她，只要离原之境继续存在，她就算杀了守城的妖怪也是于事无补，根本无法彻底拯救全城百姓。

就在曹晓纠结的时候，就听宋昱璇温柔地问刘小娘，&ldo;那，小娘，你的头花找到了吗?&rdo;

&ldo;找到了!&rdo;刘小娘笑嘻嘻地拨弄了一下头上的大红色簪花，兴高采烈地说：&ldo;是一个很漂亮很有派头的姐姐帮我找到的!&rdo;

很漂亮很有派头?

曹晓和宋昱璇两人不约而同心中一动，她们都想到了一个人。

宋昱璇有些急切地追问道：&ldo;你说的那个姐姐长什么样?&rdo;

刘小娘手舞足蹈，努力形容道：&ldo;很漂亮很漂亮，一开始看起来凶凶的，比我娘还可怕，可是很快她就变得很温柔了，我觉得她就是天上的仙女，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的。一见面，就知道我在找头花，然后我的头花就出现在我手里了，跟变戏法似的!&rdo;

小姑娘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热腾腾地在往外冒着气。

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曹晓本来九分的不确定，一下子变得只有三分了。

她立刻想起了苏溪的奇特本事。

明明只是陌生人，她却一下子就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了她名字的含义。她给自己起名曹晓的时候，的确怀揣着隐晦的希望笼罩在猪城上空的黑暗被驱散、拂晓早点到来的心思。

只是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别人问起来她都是笑着说名字是母亲随便起的没什么特殊意义。

她追问道：&ldo;你见到那个姐姐的时候，她在做什么?&rdo;

刘小娘含着手指，懵懵懂懂地说：&ldo;做什么?她没做什么啊?就是在打包包裹，她的包裹圆圆的，跟皮球似的，却比皮球大多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球&rdo;

曹晓有些无奈，苦笑了一下。

这个刘小娘啊，废话真多，说话从来找不到重点，平时这样无所谓，现在这样真是耽误事。

正当她想打断时，就听到刘小娘天真地说：&ldo;我觉得它就和赤狮将军大人的脑袋那样大!&rdo;

赤狮将军的脑袋大小的球?

傻孩子，那应该不是球，就是它的脑袋吧

曹晓继续追问：&ldo;城门上有赤狮将军的尸体吗?&rdo;

&ldo;诶?&rdo;刘小娘愣了一下，疑惑地挠了挠小脑袋，&ldo;好奇怪，我好像没看到赤狮将军大人，是我看漏了吗?&rdo;

刘小娘还在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曹晓和宋昱璇两人都没耐心去听了。

宋昱璇迫不及待地说：&ldo;曹姐姐，我要去城门处看看。&rdo;

她以为曹姐姐会拦着她，劝她忍到天亮，并为此做好了要强行跑出去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曹姐姐只是短暂思索了一下，就斩钉截铁说道：&ldo;好，我和你一起去。&rdo;

曹晓的眼中，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微弱光芒，那是干涸的泉眼隐隐出现的一抹水光。

如同枯树发芽，绝路逢生。

今晚的月亮微微发红，弥漫着淡淡的血色，夜色晦涩不明。

血月当空，似乎是一个适合大开杀戒的不详之夜。

空荡荡城门处，寂静如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