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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何事秋风悲画扇3（第5页）

一个人可以吹嘘自己睡过的女人，可以炫耀自己有多猛，可以编出各种细节来证明自己很厉害。

但他说到“她半夜睡着了还在不自觉地含着我”的时候，那个语气，是感恩。

是一个在垃圾堆里翻了大半辈子的人，忽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他不习惯，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他舍不得放手。

我花了十八年等她成为我的新娘。我以为我是最了解她的人，爱她最深的人。

但这个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只用了三个月，就看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一部分她。

但那一部分也是她。

我一直在跟自己说，只要她回来就好，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坐在这池热水里听他讲了一整夜，我终于明白了，从她落水被救起的那一刻，从他把她背回来的那一刻，从他进入她身体她哭着说“你进来了”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身体和心都已经是了。

他们已经在了一—让不让都一样。

我能做的，只有承认这件事。

我看着水面上的热气，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化了。化了，像一块冰慢慢融进温水里，最后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对他重重地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水顺着身体哗哗地流回池中：“走吧。泡好了，去搓个背。”

我们出了泡池，走到搓澡区。

搓澡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赤着上身，肩上搭一条白毛巾，手臂上的肌肉松弛但结实，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的。

他让郭明趴在搓澡床上，舀了一瓢热水浇上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开始上搓。

师傅手上的力道不轻，郭明背上的老泥一卷一卷地往下掉。

师傅一边搓一边嘴里念叨着：“小伙子这身板可以啊，干苦力的吧？这背阔肌，这块头……”

郭明趴在床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搓到正面的时候，师傅让他翻过身来。

郭明翻身的动作有点迟疑，大概是那根东西在热水里泡了那么久，加上刚才聊的那些内容，还半软不硬地挂在那里，不太好意思见人。

但他还是翻过来了。

“哎哟……”师傅手里的搓澡巾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郭明两腿之间那根大半勃起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郭明的脸，嗓门大得整个搓澡区都能听见，“小伙子，我在这干了十几年了，一天少说搓几十个人，你这玩意儿是我见过的最大最长最粗的，是真正的极品。”

郭明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偏过头不敢看师傅，也不敢看我。

师傅没注意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感慨：“不知道以后哪个小姑娘有福气消受你这宝贝哦。”

郭明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尴尬，有害羞，也有一丝藏不住的、男人之间才懂的得意。

我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平静的表情，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师傅，你不知道。

以后承受和享受这根阴茎的，是我的新娘，是我的爱妻——我等了一整个年少时光才娶进门的榕敏。

你嘴里那个“有福气消受”的女人……

出了洗浴中心，夜色已经浓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布。

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男装店时，我停了车，带他进去置办了几件衣服。

他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口，像是不太习惯穿这么干净整齐的衣服，但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妻子前一天已经被接去了娘家，准备明天风风光光地从那里出嫁。

这间空荡的婚房里，只剩下我和郭明两个人的呼吸声，在过分洁净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带着他一路走过客厅，走过我们精心挑选的、印着双人合照的相框墙，最后停在了那间为婚礼特意布置的主卧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洒落在那张铺着大红绣花喜被的婚床上，墙壁上贴着的囍字剪纸，还有床头柜上摆放的那两只精致的红色喜烛，无一不透着一种即将圆满的、俗世意义上的幸福感。

郭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墙上那幅巨幅结婚照攫住了。

照片里，妻子穿着雪白的婚纱，笑容优雅而克制，是我这二十年来最熟悉、也最珍视的那个模样。

他站在照片前，粗糙的手指怔怔地抬起来，想要触碰又生生克制住，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毫无掩饰的痴迷与爱恋，那份深情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眼底，让人恍惚间以为，照片里那个即将披上婚纱的人，本该是属于他的新娘。

他仰着头，看得很慢，目光从妻子的脸颊移到她的眼睛，再到她嘴角的弧度。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碰那张照片，但指尖在微微颤，像是拼命克制着某种冲动。

“她真好看。”他说。声音低得像是怕吵醒照片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