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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进来才对。

鹿栖眸色深了几分，他知道庄途两千多年前就已经突破化神了，哪怕对方身有暗疾，可他哥一个多月前才成功踏至化神。

按理说这点结界应该挡不住庄途。

越想鹿栖越觉得不对，他拧眉拍了拍面前的结界，然后催促庄途说：“宗祖你现在就——”

“砰！”

突如其来的灵力从后面猝然袭来，鹿栖话都还没说完面前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兴奋

庄途的整只右手都没了。

极具冲击性的血腥叫鹿栖瞳孔骤然缩紧，刹那间浑身血液都凉在了原地，耳边更是瞬间空茫一片。

他白着脸愣怔地看着踉跄躲至一旁的人，血污染了半边身子，浑身大汗淋漓簌簌喘息，阴沉沉地抬起眼。

不远处的树梢站着个青色皮肤的怪人。

耳朵尖长，额上刻有玄纹，面容俊美妖异，身着锦绣华裳，腰间系着一根长而轻的红丝绦，随风飘飞猎猎作响。

他神态犹如一个老僧般沉静漠然，长睫垂掩，居高临下地睨视庄途。

“你是谁？！给我滚开听到没有？！！”

鹿栖被困在结界内，气怒到目眦欲裂，他胸腔剧烈起伏，红着眼哐哐捶打结界，凶神恶煞地威胁檐笑。

“你知道你在对谁动手吗？这可是我们长流的宗祖！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一会儿我哥来了你就死定了！！”

说着他就急急忙忙地掏传音灵玉，可才拿到手里就“啪嗒”一下碎掉了。

鹿栖：“！！！”

他瞪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半点犹豫都没有，立马丢掉又去乾坤袋里掏新的。

可还是一样的结果，拿出来就碎掉，根本没机会联系温逐青。

“怎么会这样……”

鹿栖拧眉着急之际，那边的庄途已经从虚空中抽剑径直袭了上去。

立在树梢处的檀笑目光还没从鹿栖身上收回来，躲闪慢了些，胸前被剑气掠过，瞬间带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啧。”

轻而又轻的不耐碎在飓风中，檀笑掀开眼皮，凝出剑刃，面无表情地直接迎面冲上去。

两人速度都极快，肉眼只能见到两束光拖曳着灵气在空中剧烈碰撞。

下面的鹿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踹了结界两脚，喊他哥：“哥！有人打过来了！快回来救命啊！！”

可是结界毫无波动，依旧矗立在他面前。

鹿栖心里突突直跳，知道他哥肯定不会这般粗心大意的，他要圈着自己，家里面一定会留有足够多的东西来悄悄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现在还没反应，估计是和传音灵器一样被人为损坏掉了。

可什么人能比他哥这个化神期大能还要厉害？

鹿栖思绪一阵阵泛冷时，余光忽地瞥见从天空中急速坠下一道身影。

他转眼看过去，对方正好重重砸在地上，灰尘瞬间翻飞，激荡开的灵力冲击得整个结界都颤了下。

……是庄途！

地板塌陷碎裂，血迹蔓延开，废墟中的人很轻地咳嗽了下，然后紧接着便是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来。

那瞬间，鹿栖整个胸腔像是被人生生用手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他尖叫一声，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宗祖！宗祖！！”

近乎于凄厉的哭喊叫庄途空洞洞的目光侧了下。

他看见了鹿栖，小孩悲怒到浑身都在轻轻发抖，一边大滴大滴地掉眼泪，一边不断试图劈开结界冲出来救他。

那眼神和表情都很凶，暴虐到杀气凛然，似是恨不得将伤他的人剥皮抽骨一样。

这是庄途第一次见鹿栖怒成这样。

……哭得真可怜。

好像只有他四岁的时候见过，庄途记得那是因为他的布老虎被人弄坏了，也是这般，哭着喊着要去报仇，拖都拖不住。

犟脾气。

心脏像是化在了糖水里，庄途眼底湿润，想提起唇角安抚他，告诉他别害怕，死亡而已，对自己而言是解脱。

这具残破的躯壳已经是截入土的朽木了。

不要难过……栖栖……不要难过……

庄途眼皮沉重，血淋淋的指尖吃力地往鹿栖那边扒，想爬过去再最后看一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