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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路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来修。有次值夜班回家碰上雨天，我没留神踩进水坑，摔了一跤。之后每次值夜班，他都会开车来接我，夜里睡觉他也再没有关过门，总会留一条缝，亮一盏夜灯。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却什么都听到了。

那段日子平静却蕴含生机。

入秋后的一天，程木突然从外面抱回来一只狸花猫。他说最近总在车里听见小猫的叫声，每次停车熄火，那声音就跑出来。他找了很久，最后在发动机舱里发现了它，小家伙躲在最暖和的地方，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救出来。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还是假，但我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记得有回在江边散步，遇见三三两两遛狗的人，我跟他说起，从小我就很羡慕家里有宠物的孩子，但我从不敢奢望能有自己的宠物，因为我不想它们和我一样东躲西藏，承受暴力。

生命没得选择。有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来受苦的。

我来到这个家，没得选择。但我可以选择不让其他的生命也经历这些。

他说：“和我在一起，你不用受苦，它也不用受苦。”

小家伙黑漆漆的，看着断奶不久，才三四个月大。前两天降温，不知道是不是和猫妈妈走散了，就躲进了车子里。

我给它取名叫煤球。煤球刚到家的时候，每天都躲在床底下，只有夜里我们都睡了，它才偷偷跑出来吃饭，开始入v，据了解app订阅最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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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溺在这个幸福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我终于拥有了橱窗里的那条裙子，人生的那一个缺憾，那道裂缝，终于被填满了。我终于是完整的我了。

但实际上，我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否和我一样，已经在这一刻许诺了之后的人生。我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他，我爱他，是否会颠覆他的信仰。

我奢求着从他那里得到同等的爱，但同时，我也清楚这只是傲慢的妄想。

程木很少提起在冷泉之前的生活，尽管我在心里已经有了侧写。

对他而言，过去与现在最大的不同，不过是更大的房子、更贵的家具、还有更虚幻的筑梦。在纽约第五大道的顶层公寓，看着曼哈顿夜景喝一杯威士忌，味道并没有什么不同。人们拼了命想摘下的那颗金苹果，不是财富、权利、身份地位，而是自己的欲望。

我想他读懂了我的担心，所以才这样告诉我。

“如果你问我，现在更好还是以前更好，我会说现在。”

我也曾想过，他现在需要我，是因为他迷路了，找不到人生的意义。等有一天他找到了，想去过不一样的人生，我也应该放他自由。

这个地方是我的牢笼，不是他的。

这段时间，我不曾回家，甚至刻意避开记忆中的那条巷子，却依然每个月给阮淑梅打生活费，像某种卑微的赎罪。

离开家的时候，除了衣物，我还带走了几张相片，大部分都是学生时代拍的，里面有毕业照，也有一家人的合照。

所有合照里，爸爸的脸都被剪掉了，三个人中间永远空着一块，像一个被挖走的血淋淋的伤口。

上学时，同学们在女厕看见了我腿上的淤青，还有被烟头烫过的疤，便再没人主动和我说话。

那些伤口似乎永远也好不了，旧的没好新的又盖上，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她们只觉得我是异类。

我就那样独来独往地走完了整个学生时代。去了警校之后，这种情况反而好了。平时出操训练强度大，女孩子身上有伤是常有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伤疤也可以是一件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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