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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拉大概是实在撑不住了，上半身伏在床沿上，脸朝着他的方向，眼睛紧闭着，呼吸很浅，这些天，弗洛拉明显瘦了，好不容易在蜜月里被布伦德养出来的一点软肉，这些日子全耗干了。

他下巴更尖了，眼下青黑一片，眼皮也肿着，连嘴唇都有些泛白起皮。那头原本像月光一样漂亮又有光泽的银白色卷发，此刻也失了神采，又干又蓬，乱糟糟地散在枕头和被单上，几缕还打结缠在一起。

布伦德就这么看了他很久，他想抬手去碰碰弗洛拉的脸，手指动了动，却发现整条手臂都像灌了铅，尽管如此布伦德还是想触摸下弗洛拉的手。

他把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很慢很慢地挪过去，覆在弗洛拉垂在床边的手背上。

弗洛拉的手很凉，弗洛拉下意识地贴了过去，贴在布伦德温热的掌心里，像一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花。

弗洛拉忽然睁开了眼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猛地抬起头，病床上的布伦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和过去很多时候都一样。

弗洛拉先是一怔，紧接着连心跳都乱了，他顾不上激动，伸手就按响了床头铃。然后才重新坐下来，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包住布伦德没有打针的那只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后怕和担忧。

“布伦德……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这几天我都没睡好，我很害怕……”

布伦德的手指极轻地动了动，然后慢慢抬起来，抚上弗洛拉的脸颊。他刚醒，嘴唇还干得厉害，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只能用信息素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弗洛拉，古松味很淡，却包容了弗洛拉不安了太久的心。

弗洛拉眼角又酸了，但这次没有哭，只是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

医生们很快赶了过来，给布伦德做了一轮检查。

弗洛拉站在旁边，一声不响地盯着，直到医生放下仪器，才听见对方说：“弗洛拉先生，您雌君恢复得不错。他的自愈能力很强，内脏和断裂的骨头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一直渗血的伤口和翅翼，还是没什么起色。下一班客运飞船十天后到港。这段时间，还需要您持续给他提供信息素和精神力，能让他恢复得更快一些。”

“我知道了，”弗洛拉点点头，“谢谢你们。”

“应该的，他现在可以喝一点流食和水，尽量吃些有营养的流食。”

等医生和护士都离开，弗洛拉立刻去倒了一杯温水，把病床摇高，让布伦德半坐起来。

他一手托着杯底，一手虚虚扶着布伦德的下巴，把水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布伦德不太习惯被这样喂，可又没力气动，只能就着弗洛拉的手一口一口地咽。温水滑过干裂的嗓子，他才觉出自己渴得厉害。

等弗洛拉准备去倒第五杯时，布伦德才慢慢摇了摇头，用眼神止住了他，弗洛拉放下杯子，坐到床边，他的雄主还是老样子，从前在餐厅里就不停给他夹菜，现在又一趟一趟地给他喂水。

“弗洛拉。”布伦德终于开口，声音很哑，像生锈的金属磨过砂砾。

弗洛拉一听他说话，条件反射般抬起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是，”布伦德握住他的手腕，他看着弗洛拉，好一会儿，才问：“你有没有受伤？”

弗洛拉怔住了，垂着眼睛说：“只是擦伤和扭伤，已经快好了。”

布伦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弗洛拉瘦得尖了的下巴和眼下那片青黑，拇指一下一下，极轻地擦过他的手背。

弗洛拉：“你还没告诉我，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坠落到克罗星。”

布伦德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你失去意识以后，我本来想带你返回玛利亚号，可星舰的炮火太密，我始终找不到机会。

后来，一架红色机甲忽然朝我发动攻击，我与他开始交战，但那时候机甲已经撑到了极限，继续打下去只会把我们两个都拖死在原地，我只能先找机会撤离。”

“但那架红色机甲跟得太紧，似乎想把我赶尽杀绝。”

“我甩不开他，”布伦德说，“最后我只能选择降落，那架机甲一直锁定我的航线，我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虫化，然后把你放进我的嘴里，紧急迫降到海里。”

弗洛拉听着，攥紧了布伦德的手，他不敢想象当初是多么危急的关头。

弗洛拉说：“玛利亚号外有皇室的印记，他们没有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