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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陈氏当初豪掷重金定下却没能来的那间。

崔易简留了门，将早已人事不知的江淳之轻置在屏风后的床榻上。

一路颠簸，她寝衣的领口早已歪了，半边香肩雪也似的滑出来，春光在绸料的褶皱间若隐若现，宛如雪地里透出了一抹胭脂。

他目光一碰，即刻移开，落在榻前小几的博山炉上。

炉中沉水香正烧到浓处，一缕白烟自山形盖孔里直直升起，到得半空叫门缝的风一拂，才歪散了。

他就盯着那缕烟看，动手解自己的衣带。

外袍、中衣一件件掷在榻下，上身脱得精赤，肩背线条朗润如寒玉，肌理分明却不粗悍，只腰间系一条素白绉绸裤。

他随即倾身榻上，指尖寻到她寝衣的系带，几下便解开了。

软滑的绢料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身侧，露出底下玉一般的莹润剔透的肌肤。

他闭上眼睛，屏着息，小心翼翼地将寝衣从她身下抽出来，随手丢在一旁，扯过一床织锦合欢被，将两人一同裹住。

那张他朝思暮想过无数次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秀眉蹙成两痕远山，眼睫紧闭，唇瓣微张，偶尔逸出细碎的嘤咛，灼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扑在他下颌，散着媚香的甜腻，靡艳而又陌生。

他再度阖上眼帘，牙关紧咬，开始在心底默诵《清静经》。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

默到“欲既不生，即是真静”一句时，忽闻脚步声杂沓而来，房门砰地被推开。

崔易简当即俯下身，低头含住那两瓣唇。

不是他揣想过百回的樱桃酸，而是熟透的蜜桃，一抿一汪蜜。

也好，比之樱桃，他本就偏爱蜜桃更多一些。

厮磨片时，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挑衅地，迎上那道惊骇欲绝的目光。

瑶华脸上血色肉眼可见地一寸寸褪尽，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嗓子眼里锐声尖叫出来。

“崔易简！我与你不共戴天！”

她怒不可遏，直欲冲上前将那畜生从榻上拖下来。

眼看她脚步逼近，崔易简手下暗暗掐了江淳之腰间一把。

一声娇啼冲破缠绵的唇齿，颤颤地荡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崔易简额角青筋跳了跳，起伏之间，被浪里雪光若隐若现。

他那双眼睛始终冷冷锁着瑶华，将晦暗情欲尽数压在眸底，只露出摊牌似的嘲弄。

瑶华脚步不觉顿住，仿佛叫人兜头浇了一盆腊月雪水，从发顶凉到脚心。

她觉着再看下去，只怕就要见着什么腌臜物事了，眼睛都要污了。

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她突然一脚踹翻旁侧那座紫檀屏风，拂袖而去。

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崔易简方从江淳之唇上离开，翻身而下，仔细将锦被拉到她颔下，掖得严严实实。

他落了门闩，转身进了盥室。

足足两刻钟后，才从里头出来。

屏风已倾覆在地，雅间内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