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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自己两个孩子，又将一切恶念隐忍下来。

她抿抿唇，眉头微皱，强忍这股胀痛。

芳珍婶子不是很高兴，“提那个老太婆干嘛，平白惹人心烦，早知她是那么个性子，当初就不会同意这桩婚事。若是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当初谈婚事时就将那老货给打出去了。”

“是县城人多了不起哦，人家省城人都没她脖子昂得高，咱们虽然是公社的，但家里都是体面人，差他们哪里了？”

听芳珍婶子这般说，那些受到县城亲戚鄙夷的阿嫂婶子感同身受，颇有话说，纷纷附和芳珍婶子的话，对县城亲戚口诛嘴伐。

骂够之后，见谢朝云桌前的病人起身了，连忙拉春雨的手往椅子上按，“春雨春雨，快去看看，你看看你，瘦成啥样了，年纪轻轻的，一点神都没有。”

春雨坐在椅子上，手腕搁在脉枕上，只说了一句，“工作忙，累，没时间休息。”

“是你家老婆婆支使得你没法休息吧？”一个婶子摇摇头。

春雨没有说话。

谢朝云视线打量春雨，身形瘦小，形容悲苦，两眼无神，有气无力，两嘴自然下撇，一脸苦相。

生活的不容易，写满了这张脸。

她问：“多大了？”

“29岁。”

面上皱纹明显，皮肤蜡黄无华，容貌比真实年纪要苍老，疲惫从皮肤底下透露出来。

“慢性胆囊炎啊，能看看检查单吗？”

“可以，这是检查单。”春雨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

谢朝云接过，打开一看，是x光检查单，诊断为慢性胆囊炎。

时间是一年前。

“你这检查结果是一年前的，开过什么药？”

“吃了一些消炎药、镇痛药之类的，大夫说要做什么胆囊切割手术，我害怕，就没做，只痛的时候吃点药，后来懒得吃了，就这样吧，反正疼不死。”

谢朝云抿唇。

这是很常见的一种情况，不仅仅是现在，后世也是。

只要死不了，病发作时吃点药扛一扛，好转一点就正常生活，扛不住了再吃点药，实在扛不住了就两腿一蹬走了。

多是因为钱财。

她问：“有哪些什么症状？”

谢朝云将检查单递回去，春雨接过，收回布包，谢朝云点点脉枕，春雨又将手腕放到脉枕，谢朝云抬手叩脉。

春雨抬手摸向右腹部，“这一块，腹部这块，还有胸口这块，时不时痛一下。”

谢朝云点头，右腹部及心窝部时作胀痛。

“特别是生气的时候，闷闷得疼，疼得厉害了，还会蔓延到肩膀。”

春雨拍拍右肩。

“多久了？”

“两三年了吧，一开始就腹部和胸口这块痛，后来右边肩膀这块，连成片啊，这右边上半身胀胀地疼，两年多了。”

“生气时疼痛明显，还是受气时疼痛明显？”谢朝云问。

“这有什么区别吗？”春雨不解，受气的时候就生气啊。

“有区别的，”谢朝云道，“有的人生气，当场将怒气发泄了出去，就不再生气了，有的人生气，就是将气憋回心里，默默受气，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然后抹眼泪，一想起这事就生窝囊气。”

春雨感觉后边那个形容，就是在说自己。

她就是那个生气却只能将气憋回心里，生窝囊气的人。

她也想将气发出去，可是她才刚起调，她那个老婆婆就开始坐地上哭闹，然后她男人骂她，她的气就只能憋在心头，无处诉说。

“是受气。”春雨开口，“我这些年，一直默默生闷气。”

没有对人发过脾气。

她能朝谁发？

朝邻居？邻居又没惹她，还时不时关心她呢。

朝男人？她男人只会骂得她哑口无言，又是一通闷气。

婆婆同上。

朝侄子？侄子一告状，她只会又遭劈头盖脑一通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