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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云盯着病患的舌头，有了新的思路。

舌头不同部位，能呈现五脏六腑的病情，舌根主肾，舌中主脾胃，舌边主肝胆，舌尖主心肺。

舌头左边主肝，右边主胆。

这是肝气不畅有气瘀血瘀？

谢朝云问：“他今年十四岁是吧，两年前是十二岁，那个时候，就是咳嗽发生的前后，是不是刚好小升初？”

不像后世，学生读书年纪比较统一，这个时候的学生，读书年纪有早有晚，谢朝云也拿不准他十二岁，是在读小学，还是读初中，还是小学和初中的过渡，只能猜一猜。

“没没没，他下半年读初二，两年前他还在读六年级呢，不是小升初。”

“也没有生一场大气，和你们吵闹？”

“没有没有。”病孩母亲摇头，“什么都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有印象的，就是什么都没有，就很普通很日常，然后某天咳咳地挺频繁。”

谢朝云沉思。

左边有瘀斑，这个瘀斑，很明显有血瘀。

不一定是肝脏处，但一定有血瘀。

他的脉象也说明这点。

脉细涩。

当人体精伤、血少、气滞、血瘀等因素阻遏气血运行，导致脉气往来艰涩时，就会出现往来艰涩的涩脉，病人才十四岁，又身康体健，除咳嗽一切如常，说明未有精伤血少，又问明咳嗽前后无其他事情发生，也排除气滞，联合舌象，说明这是血瘀导致的。

若有血瘀，血液不能冲润脉管，会呈现细脉。

思及病患是胸闷气憋，非咳嗽不能畅气，谢朝云道：“再看下舌。”

病患张嘴。

是舌头左边，但这个位置，也有一部分在肺部区域。

不是肝，那是肺？

肺部有血瘀？

肺部为什么会有血瘀？

谢朝云问：“你开始咳嗽的那段时间前，有没有被什么撞到胸膛这一块？”

病孩母亲道：“没有，谢大夫，没有意外也没有——”

谢朝云抬手止住病患母亲的话，道：“家长，让小孩自己答，他已经十四岁了，能自己表达了，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变化。”

病孩开口，“没有撞过。”

谢朝云将身往后一靠。

这就是真难办，只知道是血瘀，疑似肺部血瘀，但找不准病因，也没法对症下药。

只治疗血瘀的方子，就有不少，什么血府逐瘀汤、桃红四物汤等，适合胸部或者肺部的，是血府逐瘀汤。

只是这个方子不适合这个少年，血府逐瘀汤适合胸痛、固定位置痛、心烦失眠等症状，不包括咳嗽。

她的手把玩着钢笔，脑中不断思索有哪些原因会造成病患这种情况。

像她以前瞧过的病，都有很明确的病因，便算病因久远，也能通过问诊来找到，只有这个病孩，病孩自己无知无觉，病孩家属也无知无觉，完全不知道病之起始。

“你两年前是六年级，六年级，”谢朝云望着病孩，道，“回忆一下，咳嗽前，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病孩摇头，“就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事。”

谢朝云歪头，思索着病因，无意间瞧见在院子里干活的一个中老年男人低头咳嗽。

无论男女，若是年轻时过于劳累，上了年纪，大多会咳嗽，这是劳伤咳嗽，即因长期、过度劳累导致脏腑受损，从而引发的慢性咳嗽。

谢朝云灵光一闪，收回视线，望向这个病孩，问：“那一年，在学校，有没有参加义务劳动？”

病孩点头，“我是班长，对于义务劳动，一向是积极参加，要给班里人做表率。”

“哟还是班长，难怪你这孩子有领导气质，都是些什么义务劳动？”

病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强忍着害羞回：“给老师搬过办公桌桌子，替食堂抬过炭火和柴火，扛过装菜的麻袋。”

“那个装菜的麻袋，装的是什么菜？”

“茄子、辣椒、南瓜、冬瓜之类的，几个麻袋，我扛的是装的冬瓜和南瓜的麻袋，我是班长，不能拈轻怕重，选的是最重的那个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