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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抬起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我，隐隐约约可以从中看到一点儿水光，就好像他收到了委屈之后真的会哭起来似的。

“西娅。”

我心满意足：“这样超可爱的。”

白厄顿时不出声了，他随便扒拉了两下被我祸害完后的发型：“好吧，下次不能这么用力啊。”

8

虽然就算现在答应了，下一次真的上手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收力的。

但是。

我毕竟是个很坏的人。

我连答应都没有答应他。

9

白厄一开始还试图把我的头发也弄乱。

他说：“这可是以牙还牙！”

反正对于他来说，把我的头发弄乱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倘若在我睡着的时候，他试着偷袭我，然后整理出两缕的头发，开始给我编小辫子，那么不出意外的话，这几缕头发会就此变得乱糟糟得像是被某种闲不下来的猫蹂躏过一样。

但是很快他就不再管什么“以牙还牙”的事情了。

大船行驶到了宽阔的水域，将哀丽秘榭彻底留在了身后，就连那一尊村内最高的欧洛尼斯的雕像都变得纸箱是小土坡上竖起来的一根等待着英雄去拔出的剑一样。

我们的舱房中能够看到一些变得不那么模糊的、属于更大的世界的地平线了。

别说是白厄，就算是我也抵抗不住半点诱惑。

我们当即默契地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甚至还去敲了昔涟的门让她“既然还没真的上学就先别卷了”，随后三个人并肩朝着甲板上跑去。

我们从正在船舱中行走的船员身边穿过，船员们早就习惯了我们这些第一次去往大城市所在天地的乡下孩子们了。

看着我们跑过去的时候，也就只是摇摇头，随后笑着随便我们去。

10

我们三个人站在了甲板上。

水面上的风凉丝丝的，直接扑向甲板。

前方的世界的确变得清晰了起来，至少我们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建筑，哪怕还只是一些轮廓线，但是这种轮廓线和哀丽秘榭相差可太大了，很难不让人兴奋起来。

昔涟也很高兴，她趴在围栏上，双脚几乎要离地：“我觉得这座城市里最高的建筑，会比我们村子里的欧洛尼斯像更高——”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哀丽秘榭的方向，随后声音突然就卡顿住了，像是有谁在她的喉咙里面塞了一枚糖块。

我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我惊呆了。

整个哀丽秘榭就像是被一个透明的蛋壳包裹在里面似的。

而此时此刻，有一部分的蛋壳已经变成了黑色和红色混合的模样。

哪怕相隔很远，远到了我本不应该看清这些黑色和红色混合的细节如何，但我还是感觉到，它们应该是一些方块的组合体，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流体，尝试着以蠕动的姿态覆盖整个哀丽秘榭。

然而现在它们却相当静止，因为在这个透明的蛋壳另一边，一只巨大的水母正张开了自己的伞盖，将那些修长的触手包裹在哀丽秘榭的表面。

这只水母的存在，相当强势地将那些黑色方块组成的潮水前进的脚步阻拦了下来。

昔涟的声音轻轻的，仿佛觉得这是一场梦，而她尚且不愿意从这场梦里头惊醒。

“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但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吗？

我看着那只巨大的水母，耳畔白厄感叹的声音对我来说突然变得很遥远也很模糊，仿佛突然我被拉到了一个单独的小空间。

我真的完全对这些不知情吗？诚然那些黑色的方块还有红色的线条，我的确不知道，但是，那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母，我应该是见过的……

就在昨天去钓鱼的时候。

那只被我的鱼钩钩起来的，随后在我的掌心中融化成了一滩水的水母，它看起来就很像是这只巨大的半透明水母的……分身？

我说不好。

哀丽秘榭毕竟是个海产品没有那么丰富的村庄。

这里诚然有很多的鱼和虾，但是，在鱼虾以及贝壳之外的水产方面，哀丽秘榭其实不产出什么东西。

水母这个概念，还是我从画本中了解到的。

一个很少见的东西，突然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两次，并且还是以非常靠近的时间出现的，这就很难不让人生出几分怀疑之心了啊……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