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波忽然发现这样的排练比真正的祭典还有意思,此时人们还未把“神”请上身,于是街道上的一切都是属于人间的。
有晚风带来散落的枫叶,千波随手拈来,在路灯下前后翻转,鲜艳的色彩像是残留在人间的晚霞。
“铛、铛、铛——”
钟楼上的巨型时钟在此时敲响,钟声在夜色中传扬,千波抬头望着钟楼,惊讶地发现这巨大的钟表内也镶嵌了灯光,那黑色的指针正对着八点的刻度。
千波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于是月亮便从钟楼后移了出来,弯弯的月牙像是夜晚的笑靥,夜空无云,于是街道上的灯光便能与漫天碎星争夺光彩。
扉间落后一步,但也紧跟着走到千波的身旁,他沉默地隔开了她和人群,接过她随手递来的红枫,看也不看,就此放入怀中。
“好神奇……”
千波转过身,面对着扉间,她对着眼前的街道比划,双手搭了一个狐狸之窗,透过这狭小的取景,她能够望见最远处那高耸的钟楼和粗笨的建筑物,最前方那夜色中奔腾的河水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二者之中就是被人群簇拥的游行队伍。
大约是因为这地方刚开始电气化,灯光只有一种色彩,光线呆板而刺眼,却硬是将连绵的建筑和人们的衣着照得光鲜亮丽,让着夜色中的一切都好像隔着玻璃罩的拼贴画,又生动,又复古。
千波看得出神,忽然间,银发男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窗口”之中,千波为之一怔,扉间并没有注意到她在这一瞬间的走神,他只是温和地道:“当心。”
原来是道路上有跑腿的力夫呼啸而过,他们把摞在一起的木箱顶在肩膀和头上,小心而快速地穿过,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平衡能力真是惊人。
扉间下意识就抬手挡在了千波的肩膀旁,好像完全忘记了她一个人就可以把这整条街道都掀了,千波随他去,只是问道:“他们送的是什么?我好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扉间:“是荞麦面,今日日子特殊,深夜也会有店家制作宵夜。”
千波:“好吃吗?”
扉间委婉地道:“很朴素的味道。”
朴素的味道?朴素好啊,一听就量大管饱,千波笑道:“那没事了,什么都行,给我找个吃饭的地方,我下午赶路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扉间愣住,千波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又在转着些没有照顾好她这样的自责念头,立刻打断:“这边的祭典里有好多枫叶元素,这是在祭祀什么?”
扉间一边带路一边回答:“枫叶鬼女,一个本地的传说,其中应当有真实的历史事实……相传两百年前,许多矿工无法忍受压迫,一同逃入山林成为盗贼,他们只劫掠富户和官府,然后杀死所有的反抗者,头领是个号称鬼女的女人,每次杀人之前总是先放血再砍头,于是就有了她在用人血灌溉枫林的传说,死在她手中的亡魂会变成红枫的养料,以及她是人和妖的后代,她最喜欢吃人尤其是俊美的年轻男子。”
听起来很有意思,千波道:“很像是户隐山的鬼女红叶。”
扉间点头:“不错,两个世界之间的传说有许多都很相似,比如两边都有大致相同的龙宫访客的故事,但本世界的龙宫龙女是溺亡者的死神,而现代社会却没有这种说法,再有就是本世界没有辉夜姬的故事。”
千波补充:“很多神道教的传说也没有了。”
扉间若有所思:“也许这个世界确实是从另一个世界之中诞生的……”
这聊天眼看着就要奔着学术去了,千波赶紧把话题拉扯回来:“那这个世界的鬼女后来怎么样了?”
“她死了。”扉间道,“盗贼们杀死了路过此地的大名长子,大名雇佣了火之国的大忍族,所有盗贼都被剿灭,鬼女临死前诅咒所有人不得好死,从此这山上就长出了红枫。”
这真是个意外的结局,不过这位鬼女倒是很公平,没有只怪罪忍者而是平等地憎恨所有人,也不知道比起死于平惟茂的鬼女红叶,被雇佣忍者杀死的鬼女又经历了怎样的战斗……不过如果是火之国的大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