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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波忍不住笑了，又调笑道：“大哥还梦到我回来了？我回来都做了什么？”

柱间却很认真地回想了会儿，这才准确地回答：“是的，因为实在有好多次，所以我没有计数过，每一次千波都很温柔地和我说话、朝我笑，然后才在梦醒的时候离开。”

千波抬手，轻轻摸索男人的眉眼：“抱歉……让你久等了……”

柱间扣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他看着她，幸福的喟叹：“怎么会，从千波回家直到现在，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时间在流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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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和室内，血腥与铁锈的气味萦绕不散，昨夜的雨水刚洗去走廊上的尘土，今日的噩耗就覆上了新的血痕。

千波跪坐在软垫上，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深色的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她低垂的眉眼。

“呜呜呜……”

破碎的哭声从内室传来，千波不用去看都能想象到其中的场面，心碎的母亲伏在孩子破碎的尸骨上，白布蒙住了亡者的面孔，但却无法遮掩那完全变形的头颅轮廓——千波赶到的时候，砂忍已经将这个给学生断后的老师残忍杀害，铁砂凝聚出的锤子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死状凄惨，她匆忙之下只能将一堆黄沙连着族亲的尸骨一同收入卷轴中。

“……别哭了……他死得无比荣耀……我们应该自豪……”

“……啊……啊啊……”

“……老婆子……别哭了……”

“……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轻，大约是哭泣的人开始压抑自己，但千波仍旧听得一清二楚，她无声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身边的男人——柱间就跪坐在她身旁，他双手握拳平放在膝盖上，同样神情沉重，他感到了她的注视，便转头看着她，朝她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又伸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在这种时候，这就是他们之间唯一能够使用的交流方式。

终于，隔壁房间中细碎的声音消失了，片刻后，拉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位上了年纪的独臂男人走出来，他在千波和柱间之前跪坐下来，欠身鞠躬：“万分感谢……千波大人，族长大人，两位能把阿忠带回来……我们，感激不尽。”

千波垂下头，她听到了隔着门的心跳，她知道这时候她也该跟着夸赞几句这位族兄的牺牲是多么壮烈，但她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请节哀……请保重。”

老人听到这话，忽然有些激动地道：“千波大人，您为阿忠报仇了是吗？！我已经听说了，千波大人杀死了所有参与杀害阿忠的砂忍，还将砂隐村夷为平地，那可真是叫人感到安慰啊。”

这一回千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柱间见状立刻接道：“五郎叔叔，还有惠子婶婶，如果你们家还需要什么帮助，请一定要让我们知晓。”

老人听到这话大概是想要笑一下的，但最终他也没做到，他只是表情古怪地拧了拧嘴，千波终于受不了了，她起身告辞，果然没有挽留。

也不会有送客的。

千波和柱间一同走出了宅邸，秋日的阳光洒落在二人身上，驱走了寒意，千波抬手挡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天空中的云彩，它们真是自由自在，掠过天空后什么都不留下。

“我要是再稍微早一些……”千波忍不住道，“也许就来得及救人了。”

柱间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回走：“总会有遗憾是无法弥补的，千波，谁都无法预见这些事。”

千波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见到了牺牲族亲千手忠家中的景象，就忍不住要这么想，毕竟她现在已经有了远超过普通人的力量，那么只要再努力一点，是否就能避免许多悲剧？

……似乎也是不能的，千波又回忆起了被她亲手摧毁的砂隐村，她在让千手忠的双亲“感到安慰”的同时，已经让不知道多少人陷入绝望和仇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