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梁游京和女人面对面坐着,女人的外套挂在椅子的靠背上,手捂着脸,低下头,肩膀一下一下耸动着,是在抽泣,在哭。
梁游京静静地看着她,不为所动地说了些什么。
女人抬起头,眼眶通红。
二人聊了多久,季仰喝了多久。
季仰气鼓鼓地冲去梁游京房间,迎面撞上女人在房间门口与梁游京告别,季仰眼神愤恨地盯着梁游京,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梁游京闻到了季仰身上的酒气,皱眉道:“喝了多少?”
女人看着这一幕,“游京,这是?”
梁游京看着季仰,“学生。”
季仰咬紧后槽牙,酒喝的太多,浑身发软。
梁游京察觉到了异样,沉声道:“大嫂,不送了。”
“嗯。”女人瞥了眼季仰,她当然知道梁游京对待这位“学生”的特殊,其实这些年梁游京不结婚,不相亲,不联姻,她早该猜到才是,只是“学生”实在太小,这得差十岁了。
季仰扬起头:“我们谈谈。”
“好。”梁游京敞开门。
季仰进屋后,强盗似的,把椅子踹翻了一条,还把桌上的药给丢了,一屁股坐在沙发边沿,他穿的特别少,就一件单薄宽松的睡衣,睡衣贴在身上,刚刚是连走带跑过来的,风很大,出了汗,衣服黏在胸膛上,显现的特别清楚。
季仰毫不知情。
梁游京皱了一下眉,“我给你煮点醒酒汤。”
“……”
季仰不理他。
梁游京进了厨房,窜起火的小腹,才得以片刻宁静。
他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对待季仰,尤为明显,与季仰简单的触碰,甚至是看见季仰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会渴望接触,这样的病,太过恐怖。
梁游京克制着、压抑着,但总有失控的时候,比如那晚,他一碰到季仰的腿,就失去了理智。
年轻的身体,太具有诱惑性。
梁游京端着醒酒汤出来的时候,季仰已经睡着。
季仰很少喝酒,一喝就能陷入昏睡的毛病,延续至今,看来这两年没学会喝酒。
梁游京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捏着季仰的下巴,给他喂了一点。
灌入喉咙的汤,让季仰平躺在沙发上的腿,微微屈起,这是一个本能的抗拒动作,像是在排斥着梁游京的逼近,然而梁游京并未破戒,只是给他喂药。
季仰不喝。
梁游京皱着眉,失了耐心,准确来说,是看着季仰的这张微红,表情抗拒的脸,失控了,他拇指撬开季仰的唇,强行把药喂进去。
季仰舌头碰到了梁游京的指腹,温热柔软。
两年前失控的时候,太贪恋季仰的哭声,没舍得碰过这里。
梁游京蛮横地喂季仰喝了两口醒酒汤,才将碗放下,指腹却在季仰的唇瓣中停留,好一会才腾出来,轻轻摩挲着季仰的唇瓣。
明天,季仰就走了。
梁游京下个月会和万象组成员,一起前往死亡沙漠腹地。
死亡沙漠,四年前,梁游京和季仰的父亲等十二名专家一起去过,他们没有深入腹地,突遇沙尘暴,季仰的父亲死了,尸骨无存,自此,梁游京封闭了半年,再没有进入沙漠。
他的慢性咽炎,也是在这个时候患上的。
死亡沙漠之所以被赋予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天气诡谲,环境恶劣,至今没有人类能徒徙穿越,去年国派了一批专家进来,离开时折损大半。这本厚重的历史书,没人能翻动,但这是人类的使命,于是他们前仆后继的进入。
梁游京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上次见季仰,是两年前,下次见季仰,或许又是两年,或许十年……又或许再也见不到。
梁游京会终身在沙漠中行走。
梁游京的名字,终有一日会被风沙盖住,不再出现。
梁游京得到了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会遭受应有的惩罚。
季仰的恨也好,怨也好,总会随着时间被抚平。
恶心
梁游京抱起季仰,进了卧室。
季仰比以前轻了许多。
他把季仰放在床上,端了杯水放在床头,关了灯,梁游京并没有睡,而是借着窗外的月色,看着身侧男人的脸,这张脸,时隔两年,他居然已经有些模糊了,每每回想起来,他总觉得与季仰相处的那两年,太像是黄粱一梦。
不愿醒来,不敢入睡。
梁游京伸手,抱住了季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