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回去了。”
厉景琛立刻放下刀叉,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跟了上去。
回到酒店顶层的套房,房间里暖气充足。
江妄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厉景琛走过去,将那件外套捡起,挂好。
然后,他就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江妄。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注视。
江妄被他看得有点烦,转身走进浴室。
他冲了个澡出来,身上只松垮地围了条浴巾。
客厅里,男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
听到动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
江妄擦着头发的手停住。
他忽然觉得,这个温暖如春的房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
而厉景琛的视线,就是抽走空气的那只手。
江妄扔掉毛巾,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厉景琛。
他在男人面前站定。
“厉景琛,”江妄抬起头,“你怕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妄没再问。
他抓起厉景琛冰凉的手,那只刚刚在雪地里死死攥住自己的手。
然后,他将那只手,按在了自己左边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强劲有力的心跳,清晰地传到厉景琛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
“还跳着呢。”江妄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不是纸糊的,摔一下就碎了。”
厉景琛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那滚烫的心跳烫伤。
下一秒,他扣住江妄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将人狠狠拽进怀里。
男人的脸埋进江妄的颈窝,呼吸滚烫又急促,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抱着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妄被他勒得有点疼,却没有挣扎。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一下,拍着男人宽阔紧绷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猛兽。
不知过了多久。
厉景琛终于稍稍松开了力道。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他捧着江妄的脸,拇指在那道浅色的眉骨旧疤上反复摩挲。
“我看见了。”厉景琛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从空中掉下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只是俯下身,用一个近乎撕咬的吻,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劫后余生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啃噬着江妄的嘴唇,像要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永不磨灭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