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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内情，还叫服务员送了碟粉色的甜品进包厢。

时见星也回来得很快，花店老板收到了来自爱人的消息，给他插队包了好几支腊梅，黑色透明的包装上夹着褐色的题着腊梅诗句的牛皮纸，几支腊梅肆意支楞着枝条，花朵浓香，细嗅又幽幽隐隐，遍寻不见。

时见星抱着它进去包厢，又将它放到许意旁边的位置上，不由想起许意前段时间给他们一个宿舍买的围巾，他当时抽中的是菊花，当时是觉得没有抽到四君子中与兰花挨着的梅与竹，因此挺难受。

现在想想，他也还是送给了许意梅花，好像是对当时的遗憾的一种补足了，这要说他和许意没有缘分，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可惜现实却也由不得时见星不相信了，许意的意愿太明确，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想着，时见星坐下来，想自己喜欢上许意的过程，又越来越深厚的这份喜欢，居然会觉得有些惶惶不安了，只因为真的细数，这段时间其实很短暂，却不知道要用多久去释怀和放下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和许意还是室友，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到大二允许不住校，也许是整个大学四年，或者毕业之后的更久也说不定。

许意看着放在自己旁边位置上的腊梅，感觉自己被那香气包裹起来了，他又看向时见星，到底并没有拒绝时见星的这么一束花。

他也很清楚即使拒绝了时见星，他们仍然要在一起相处很长时间，所以他现在对时见星有很多很多的怜悯。

“你知道吗？”许意轻轻叹了一声，“就像你从前不知道我就是道具贩子，也许你根本也不知道你喜欢的我究竟有几副面孔。”

“恋爱，哪怕是单方面的恋爱，人们往往会因为不了解而戴上美化的滤镜去看人，等真的摘下眼镜，真正靠近了对方，很可能会发现对方和你想象中的、或者现阶段了解的根本就不一样，甚至割裂到仿佛不是一个人。”

怜悯也好吧，这一刻，许意选择相信时见星，相信时见星不会将他的事情和另外的人说，哪怕是主角团中的另外两个。

许意很清楚自己真正的样貌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但他此刻要向时见星展示的，是他的表里不一，是他的复杂，甚至是隐瞒与欺骗的一面。

“你看看我，是你喜欢的那个许意吗？”许意示意时见星看着自己。

平庸的脸就像是冰雪一样融化掉了，露出底下的真实来，许意的桃花眼清清泠泠，如月浸湖，肌肤如霜冻的脂玉，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唇瓣泛着柔软鲜艳的色泽，只是看着，就好似纯洁的代名词。

然而有些时候人的样貌好看到了极点，是会叫人无法控制地心慌的，因为物极必反，就像是注视月亮——

千百年来，人的目光只是被它的光亮吸引住而无法逃脱的物质，可月光纯洁，月球本身却已经死亡了很多年，人们注视月亮，正像是痴迷死亡本身。

直到被许意提醒，时见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呼吸……刚才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天台

时见星跟在许意身侧一起回宿舍的时候，依旧魂不守舍地，他偏过视线看向走在身侧的人的侧脸。

依旧是他见惯了的那张脸，要说平平无奇……时见星都已经将这张脸给看得习惯了，也因此，他觉得哪怕是现在看，这张脸也是好看的。

前提是他没见过许意真实的样貌。

现在许意又是这张脸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在火锅店的包厢里做了一场不真实的美梦，然而人又怎么可能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一张脸呢？

尤其是，还是那样的一张脸。

一直到走到宿舍楼下，时见星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抛开他喜欢许意的事实不谈，时见星恍惚觉得自己是该生气的，为着许意一直以来的隐瞒。

为着他除了道具贩子的身份，为着他就连每天和他们相处的这张脸都是虚假的。

然而无论如何，时见星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他现在甚至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整颗心、整个脑海都是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