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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推车走在超市，而旁边是絮絮叨叨的提问声，不太熟练地穿梭在过道中，这样的感觉对顾闻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已经忘记了和家人一起逛超市是什么感觉，或许小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两岁还是三岁？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体验的感觉已经在大脑皮层渐渐消退，也让他完全遗忘。

陶明明和他讨论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意外的不讨厌这样的感觉，于是原本规定15分钟超市时间硬生生拖长到40分钟，这还是司机怕耽误那边的晚饭，特地打来电话提醒。

等到结账的时候，陶明明看着被堆得满满的推车，面色有些微窘。

他本来只打算买点牛奶和水果的，怎么买了这么多，而且很多都是他自己要用的物品，他不好意思地低咳一声道：“我还是先放回去吧。”

他用手拨弄了一下，有些奇怪道：“怎么这么多零食。”

顾闻面不改色地道：“我想吃。”

陶明明一言难尽地看向顾闻：“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顾总。”

见推车上也有顾闻想要的，陶明明松了口气道：“这么多，还是不放了，先结账吧。”

顾闻点了点头，率先比陶明明拿出银行卡结了账，见陶明明正欲说什么，他轻描淡写道：“我是付零食的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陶明明之后发过来的钱却一分没收。

买完的零食放置在顾闻身边，陶明明却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

他抿了抿唇，心中暗道。

没想到顾闻竟然是这么一个细心体贴的人。

顾家老宅是典型的苏州园林风，一进去有山有水有长廊，颇有曲径通幽之感，看得出来是经过名家大家设计的，正所谓一步一景，处处都有看头。

陶明明不免放慢了脚步，眼神中带着几分新奇，顾闻也没有催促，放任陶明明观看，联想到刚才顾闻的举动，陶明明心中不免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他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道：“这里太美了，就是有点太冷清了。”

这倒是说的实话，虽然长廊亭子都维护得当，但是少了人总觉得多了几分凄凉感。

顾闻言简意赅地道：“爷爷死后，就基本分家搬出去了。”

按照家规，他也必须生活在这里，哪怕成年也是如此，不过顾闻眼神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晦涩，其中缘由倒是不提也罢。

不是家的家，还回来干什么呢？

陶明明哦哦了两声，点了点头，并不知晓其中的深意。

十五分钟后，两人总算是到了前庭院，往门内一看，已经摆好了饭菜，一个严肃至极的中年男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饭菜都要凉了。”

从对方相似至极的眉眼，陶明明很快判断出对方就是顾闻的爸爸，他讪讪一笑，把责任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

“是这园林太美了，我看迷眼了。”

顾爸的目光这才落在陶明明身上，不知道是邀请还是驱赶，语气冷冷的道：“既然喜欢就留下来和顾闻多住几天。”

陶明明尴尬地笑了笑，正琢磨着怎么回话的时候，顾闻的声音已经传来。

语气里仍旧是化不开的坚冰：“不用了，我和他事情多，吃过饭就走。”

“他一个小警察有什么可忙的。”

陶明明听出了语气里的不屑，一直扬起的嘴角微微扯平，眉头也蹙了蹙，旁边王妈赶忙开口道：“老爷，可以传饭了吗？”

顾爸这才点头道：“嗯，传饭吧。”

陶明明跟着顾闻落座，听着顾闻和顾爸两个人的唇枪舌剑，尽管面前饭色精致、营养全面，但食欲已然消减了大半，只麻木地夹着自己面前的几碟菜，心中暗道，看来他还是太单纯了。

这哪里是家宴，分明就是鸿门宴，

想到这，他看向顾闻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同情和可怜。

这哪里是父亲和儿子，分明是来自两个敌对不同阵营的敌人。

这顿饭最后陶明明只勉强吃了个半饱，心里面更是无比想念起大嫂温简阳亲手做的饭菜，哪怕花样没有那么多，但饭桌上的气氛至少不会那么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