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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尼温就可以选择杀掉傅言，但他没有，因为他想看看这场编织出来的梦境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尾。

最后发现，这个污染物想要的，其实让自己陪着他一起死。因为自己一个人死很孤独，因为他不想孤零零地困在痛苦里。

尼温看向他：“但是，为什么最后又后悔了？”

“……”

傅言抿紧唇，不愿意回答。

尼温抬脚勾起他的下巴：“我问你问题，你就要回答我。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啊，哥哥？”

“我…”傅言干涩出声。

他该怎么说，说他突然间有善心了，开始后悔了？但他都在梦里编织出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说自己突然后悔？谁会信？

傅言不想回答，绷紧身体，索性闭上眼。

“我不想说，没什么好说的。已经被你抓到了…你杀了我好了。”

但尼温却意外地挪开脚，问他：“你是怎么变成污染物的？”

他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污染物是怎么诞生的。但之前碰到的污染物都没有理智更没有机会沟通，傅言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一个遇到的还保留着理性的怪物。

傅言愣住：“你不直接杀掉我吗？”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呢。”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从天台跳下去后，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变得很奇怪。”

他甚至以为跳楼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直到第二天被邵时砚的人殴打到皮开肉绽，回到家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伤口在自动愈合，伤口底下遍布着像是鲜花根茎的东西。

于是傅言找到菜刀把自己的手活生生割开，果真从皮肉里扯出了扭曲缠绕的花枝。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变成了怪物。

他一开始很高兴，哪怕成怪物也没事，他以后再也不用怕邵时砚了。

所以他趁邵时砚独自一人的时候，将他杀死。

可杀了邵时砚后他又开始害怕，邵时砚死了，肯定会有人查到自己身上。

他很怕，自己的事会连累到父母。这时候他想到自己的愈合能力，所以将根茎塞进邵时砚的身体里。

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他操控着邵时砚成为了一个完全受自己掌控的傀儡。

“变成污染物的过程，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傅言不知道尼温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他努力回想，突然愣住：“我那天…是看到了一个人……”

他躺在观景花园里奄奄一息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什么人影。

有人站在他旁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针筒…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但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那人说的是什么了。

那些对他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唯一的执念，其实就是能有个人来救救自己。

他成为污染物，想过报仇，想过把全校所有人都杀了。

可傅言终究没有那么容易狠得下心。他唯一杀的人只有邵时砚，那些对他的遭遇冷眼旁观的学生，他给出的惩戒就是让他们午夜梦回时不断重复自己跳楼的那一幕。

明明他真的希望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痛苦……可他又做不到，真的让所有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够善良又不够邪恶的人就会这样，后悔自己的邪恶，又憎恨自己没办法更善良宽容。